这个师兄。
“可你怎么敢提我哥?”
应雪行才是真的失望,望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不辩是非,心思狭隘。你不配当我哥的朋友。”
陆浮明只觉得被当空扇了一个耳光,内心某种最隐秘的心思被赤裸裸摊开,在师弟清明透彻的眼睛里无从遁形。
应雪行一口气说这么长的一串话,气血不足,坐在椅子上,垂着脑袋,胸脯上下微微起伏,显然是被气狠了。
陆浮明看到他眼眶红了。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应风未死在北原鬼池的消息传来,无人敢告诉那时尚在病中的应雪行。
但应雪行与兄长有着至亲的血脉羁绊,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白天在众人面前装作不知情,夜里留了一纸短笺,一个人偷偷跑到北原的鬼池。
等衡尘仙尊等人找到的时候,应雪行已经不眠不休地找了哥哥许久,小脸被冻得没有血色,气息奄奄。
……就好像,他也没什么活下来的欲望了。
陆浮明半跪下来,搂住他。小孩子冰凉单薄的身形颤抖着,把脸埋在他怀里,安静无声地落泪。
当年的身影渐渐与眼前人重合,变成了如今声名狼藉,却倔得不肯服软的少年。
陆浮明竟说不出话。
应雪行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底一片冰冷。
“你走吧。”
“雪行,我……”
“别逼我动手。”
“……”
陆浮明终于离开了。应雪行原地静坐了会儿,慢慢平息烦躁的心绪。
他不能被这些烂事影响。
哥哥临走前,把他托付给玄仙门,那时谁都不会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在玄仙门过得不好,哥哥会难过的。
所以他要离开玄仙门,要努力当自己过得好一点,这样家人才不会为他难过。
脱离宗门并非易事,名门大宗收徒都会签订弟子命契。更何况他还是衡尘的弟子。
应雪行清楚,玄仙门不会放他离开。传出去对两方名声都不好听,更会有辱玄仙门的威严。
应雪行得另寻他法。
他记得,有种叫“断缘草”的东西,能斩断一切契约束缚。此草罕见,只在春野州应家旧宅后的栖霞山生长。他得尽快冲击六境,回家一趟。
……
应雪行闭关时,除了极少一部分人,无人能打扰。
猫可以。
当小狸猫叼住信封跑进洞府时,应雪行都呆了。
小狸猫得意洋洋地冲他喵喵叫,一张嘴,信件掉在地上。
反派的信,踩之。
小狸猫踩在信上,仰着头继续喵喵叫,要应雪行夸它。
应雪行瞠目结舌:“你怎么进来的……你不是普通小猫吧?”
影流城和昙蝶涧都见过这只猫,他要是再看不出来不对劲,他就是傻子。
小狸猫浑身一僵,继而毛都炸开了:“喵喵喵喵喵喵!”
变傻变傻变傻!
应雪行脑子略一恍惚,便忽略了猫身上的不对劲,把注意力放在了信上。
“这是……谢惊澜给我的?”
应雪行分别捡起猫和信,一只手托住小狸猫,用它的肚皮暖手,另一只手拆开信封,入目先被歪歪扭扭的丑字吓了一跳。
待看清上面内容后,他眉头缓缓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