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反应要比谢惊澜想象中冷静得多。谢惊澜笑起来:“我杀你做什么?真正想杀你的,是你身边那些人才对。”
应雪行知道许多人对他抱有敌意,却没想到,竟到了想杀他的地步。
他慢慢又吃完一块糕点,才问道:“是什么样的气息,会让人想杀我?”
谢惊澜:“九重炁。”
谢惊澜年少时被扔进万魔窟,在窟中偶然听说了一种名叫“九重炁”的东西。
炁乃万物本源之气,九重炁上接高天,下接大地,谁拥有了它,便能偶尔感知到一些神秘的天地讯息。
“小到个人凶吉,大到万物同频,”谢惊澜回忆着那魔的话,“都有可能被感知到。”
没人知晓九重炁的来源和获得之法。这些年,谢惊澜陆续见过几个拥有九重炁的人,有人是主动追寻,有人是被动得到,都对其讳莫如深。
“但是你不一样。”
谢惊澜话锋一转,道:“你身上并没有九重炁,而像是被九重炁标记了。”
“标记了?”
“对。九重炁传达了一条很模糊的天地讯息,只要杀了你,便能……”
他皱了一下眉,道,“得造化。”
每一个拥有九重炁的人都知道,九重炁从不妄言,次次为真。这次讯息比任何一次都让人心动。
应雪行听到这个消息也没什么反应,依旧面无表情地咬着糕点。
拿第四块的时候,谢惊澜点了点桌子,无奈道:“要不等你吃完再聊呢。”
几句话的功夫吃三块了。糕点对他的吸引力好像都比命重要。
应雪行撇了撇嘴。
他才不是馋。其实是被这个消息搞懵了,有些无措,只好用吃东西掩饰慌张。
他咽下最后一口糕点,终于开口聊正事:“你身上有九重炁。”
是个笃定的陈述句。
“聪明。”谢惊澜往后靠在椅背,抱臂闲笑,“我当然有。”
“怎么得的?”
“它自己来的。”
应雪行点点头,又道:“卿濯身上有吗?”
“就是那个陷害你的人?”谢惊澜挑了挑眉,“我没见过他,但他如此针对你,我猜测有。”
应雪行心念一动。
谢惊澜连问都没问,就断定是卿濯陷害了他,可见谢惊澜是一个相当有品且公正的人。
谢惊澜继续道:“你师尊身上应该也有。”
应雪行怔住:“什么?”
谢惊澜朝门外扬了扬下巴,道:“就你这间屋子,外面的结界是你师尊设的吧?上面有九重炁的痕迹。”
应雪行像是没听懂似的,脑中先浮起的是灰衣杂役和卿濯的身影。
他们两人是怎么闯进结界的?难道会跟九重炁有关吗?
然后他慢半拍地想起师尊。
师尊也有九重炁吗?
所以他早就知道,九重炁想让人杀了他吗?
“……不。”应雪行喃喃道,“我师尊不会想杀我的。”
他情绪略有激动,又忍不住咳起来,咳得肩膀都在颤。
谢惊澜及时给他倒了杯热茶,想帮他拍背顺气,手抬到一半,却又停住。
九重炁埋在最深处的潜意识,蠢蠢欲动地怂恿他动手。
谢惊澜娴熟地抡了九重炁一个大耳刮子。
他从不委屈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于是顺从本心,坦然地拍着应雪行的脊背,帮他顺气。
应雪行咳得难受,没留意他刚才的停顿。
他缓过来,又喝了几口热茶,慢慢地平静许多,轻轻道了声谢。
“你太别担心。”谢惊澜不熟练也不走心地安慰道,“九重炁只是给出指引和暗示,具体怎么做,还要看个人选择。”
谢惊澜从小到大收到过不知多少次讯息,然而他是犟种,越让他做,他反倒越不想做。
他不但不做,闲的时候还会跟九重炁玩玩顶级智斗,再抽它两个大耳刮子。
只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般非同凡响。谢惊澜很清楚九重炁给人带来的气运和顺遂。
这等宝物颁下的指引,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想着违逆。
应雪行双手捧着茶盏,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暖。垂下羽睫,低低“嗯”了一声。
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怪不得师尊让他不要与卿濯相争。
应雪行一直以为,这是因为师尊更看重卿濯。
但联想到九重炁的存在,一道想法便明晰了——师尊是因为九重炁的指引,才对自己冷淡的。
他脑中浮起“谢惊澜都可以说,师尊为什么不能直说”、“这可以当做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