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别这样喊我。”
“行啊。”谢惊澜思考,“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应雪行:“?”
应雪行抬脚又要踹,谢惊澜躲开了,“开个玩笑都不行,凶巴巴的。”
应雪行懒得理他。
他这时意识到,一通昏迷折腾下来,自己的仪容仪表着实见不得人。
外袍早就从肩头滑落,皱巴巴地搭在臂弯,衣襟散乱,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发丝也散了大半,乌泱泱地披了满肩满背。
应雪行闭了闭眼,在“杀谢惊澜灭口”和“假装无事发生”之间,选择了不把谢惊澜当人,那样就不会丢人了。
他背过身,从芥子袋取出一件宽松的月白外袍,扬起间风满袍袖,如一朵开到盛极的花,拢住薄削的肩背。
旋即他束发,低着头咬住银杏红绳,抬手拢起发丝。
懒得搞太麻烦,以指作梳理顺头发,再把红绳松松垮垮束在发尾。
谢惊澜胳膊肘支在床栏,托腮看着他。
红绳就束在后颈处,乌发半遮半掩间,露出一小截雪白纤细的皮肉。
谢惊澜磨了磨尖牙,在应雪行微微侧脸看过来时,若无其事移开了视线。
应雪行做完这一套,喉咙微痒,又咳嗽起来。
谢惊澜立刻站起来:“发烧不是好了吗?”
应雪行边咳边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体质特殊,每次病起来那叫一个没完没了,已经很习惯了。
芥子袋里的物件一应俱全,他取出熬药小炉,放进成包配好的药草。
谢惊澜静静看着。
不难看出,虽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都快把自己给养死了,却依旧保持着那股子傲气,努力想把自己养得好一点。
谢惊澜莫名生出微妙的不满,道:“你昏迷这么久,没人来照顾你?”
应雪行动作一顿。
他好面子。向一个魔族承认自己人缘很差显然是件丢人的事。于是他沉默半响,再开口时,带着坚定的信念感:“他们都死了。”
谢惊澜:“?”
行吧,应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应雪行掩唇咳嗽两声,正要放进一味知寒果,就见谢惊澜倒了满桌的仙草,光华流转,灵气四溢。
“有用的着吗?”
谢惊澜一边替他往炉子里灌注真元,一边问。
应雪行震惊:“你打劫仙盟库房了?”
谢惊澜:“我辛辛苦苦劳动所得。”
应雪行半信半疑,但见谢惊澜一脸坦荡,便信了。
天品灵药的药性更强,应雪行没推脱,挑拣几样,“算我借你。”
“不用。算不得什么。”不够的话再去劳动。反正天大地大,哪哪都是大自然的馈赠。
应雪行摇了摇头:“要还的。”顿了顿又道,“谢谢。”
他心中滋味有些复杂。没想到在视若第二个家的玄仙门受尽冷落,反倒是承了魔族的情。
谢惊澜的魔息很快催熟药性,满屋都是浓重药味,又苦又涩。
药味光是闻着就让人难以招架。应雪行却面色从容,端起药碗,似要一饮而尽。
谢惊澜佩服地望着他。
却见下一刻,应雪行放下药碗,吃起了蜜饯。
谢惊澜:“?”
谢惊澜眼瞧着他端着个优雅矜持的架势,一块接一块地吃蜜饯,药是一口没敢动。
谢惊澜:“想吃蜜饯直说,不用拿喝药当借口。”
应雪行微微一僵:“会喝的。”
催什么催,他先哄哄自己不行啊?
半盘子蜜饯吃完,应雪行才端起半凉的药。自尊心使他全程表情淡然,一口饮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神情自若地去拿蜜饯,发现谢惊澜闲着没事,已经把剩下的蜜饯嚼吧嚼吧吃完了。
应雪行:“……”
这魔是专程来气他的吗?
应雪行自然不会因为小小蜜饯就生气,鼓了鼓腮帮子,扭过脸不看他,淡淡问:“说吧,你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谢惊澜拆开一包路上随手买的点心:“吃吗?”
应雪行闻到锦味坊限量水晶花糕的甜味,下意识想转过头,又生生顿住,漫不经心道,“也行。”
他拈起一块水晶花糕。
这时谢惊澜才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叩了叩桌面,语气有点说不出的奇怪:“你应该也感受到了,这世上存在着某股古怪的气息。”
应雪行动作一顿,不动声色道:“什么?”
“譬如,”谢惊澜定定地望着他,斟酌着词句,一字一句慢慢道,“你身上有一种……”
“让人很想杀了你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