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雪行喜提戒律堂七日游。
在牢里,应雪行进行了深刻反思。
当时也是没注意,一个不留神,手指就碰到卿濯脖子了,看这事闹的。
他非要当着面打吗,就不能找个月黑风高的良辰吉日,悄无声息把卿濯送走吗?
应雪行觉得自己的缺点是太过善良。
事实上,这不是他第一次想要掐死卿濯。
应家覆灭的第二年,十五岁的卿濯被领回玄仙门。
应雪行还在病中,整日闭门不出。而卿濯在玄仙门崭露头角,卜算布阵无一不精,修为更是一日千里。
宗门上下皆言,此子根骨卓绝,身负沧道之气,是千年难遇的天才。
与他天赋相当的应雪行也被拿出来比较,世人怀揣着某种隐晦的心思,期待着两人的碰面。
——比预想的还要精彩,应雪行第一次见到卿濯就明显显露出敌意。
之后,卿濯修为渐长,隐隐有压应雪行一头的态势。紧接着,衡尘又动了收卿濯为徒的心思,宗门对应雪行的态度愈发微妙起来。
于是在某个深夜,应雪行找到了在后山修行的卿濯。
后来对外的解释是,应雪行旧疾发作,神志不清,误把卿濯当成敌人,才失手攻击他;
然而大部分人根本不信,都说是他是嫉妒卿濯抢了自己的风头。
毕竟两人是旗鼓相当的天才,一个失了势,一个正得宠,心思不难猜。
从那之后,事态便变化了。一件件小事积累起来,同门疏远,师尊冷漠,流言发酵……便成了现在这局面。
然而卿濯却一直对应雪行极好,更衬得应雪行不可理喻。
譬如这次应雪行当众用手触碰卿濯的脖子,卿濯温和声称,应师兄绝非故意,只是身体抱恙,一时情绪激动。
因为卿濯的不计较,再加上衡尘仙尊的面子,戒律堂倒是没对他施以惩戒,只是关在了禁闭室。
禁闭室在戒律堂最深处地底,四面石壁,无窗无光,一片浓稠的黑暗。
阴冷从四面八方渗出来。幽幽凉凉,浸了刑罚之寒,往骨头缝里钻。
应雪行的身子本就虚,被这阴寒一激,整个人忍不住发颤,又因为不想在外露怯,生生忍下。
他坐在墙角,背抵着石壁,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脑袋歪在墙上,乌发如瀑散落,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脖颈。
睡梦中好看的眉眼也是拢起来的,抑制不住身体的细密颤抖,手指无意识攥住袖子,指节发白。
……冷。
他不记得上次被人抱住是什么时候了。
禁闭了五日,只有卿濯想来看他,但他没让。
应雪行想,师尊和师兄此时不在宗门,不然也会来看他的——虽然可能又会对他失望。
昏黑阴冷的五日过去,应雪行独自一人从戒律堂出来。
宗门清静许多,原是卿濯带了一批精英弟子去了天笼秘境。
天笼秘境,沧鸿界最凶险的上等秘境之一。秘境每五年一开,外层可进数百人,核心区只限十人入内。
这一次,本该去的是年纪轻轻便鸿灵五境的应雪行。
天笼秘境灵气充盈,机缘颇多,说不定对他的体质有修复作用。
而且,他想快些变得强大。
当年应家天劫必有蹊跷。他查了这些年,线索断断续续,始终拼不出全貌。
他想要再强一些,也许就能回家看看了。
从戒律堂出来后,应雪行不想待在宗门,随便找了借口下山。
山道僻静,凉风拂面,白衣墨发被风扬起,疏疏朗朗,难得的畅快与自由。
他停住脚,随意回头望了一眼玄仙门的山门。
旋即头也不回地离去。
……
沧泓界并不算太平,魔患妖灾层出不穷。
应雪行一路行来,顺手斩了几头作乱的妖物,又替几个被魔气侵染的村子清了余毒。
村民千恩万谢,见他小仙君得漂亮出尘,便纷纷猜测是哪家仙门的高徒。
应雪行不想说出自己名姓,原因有很多,可能是不想被人联想到应家往事;也可能是不想面对自己仙门万人嫌的名号传了有多远。
应雪行最后只说,风狂大侠。
这是他二哥曾用过的诨号。
彼时十二三岁的少年翻遍古籍,得意洋洋跟家人说起这个酷炫名号,爹翻白眼,娘亲笑眯眯,长姐说在外别说是我弟。
只有六岁的应雪行在二哥眼巴巴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说好听。
后来应风未年纪轻轻在明古战场一剑成名,仙盟赐号“平萧剑君”,世人只知平萧,只有少数亲近的人,才知他年少时玩笑般的风狂大侠。
村民听了“风狂大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