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雪行没忍住,轻轻弯了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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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墨临古道御剑向南去,一路山川起伏,天地朗阔。
应雪行动过离开玄仙门的心思。
天大地大,当个散修似乎也不错,总不能自困于一隅。
但……偶尔还是会闷闷地痛。
他在玄仙门,并非没有过温馨的时光。
当初家族出事,是师门护他安稳,衡尘仙尊亲自去仙盟周旋,陆师兄待他如亲弟。
师兄师姐担忧他的病,师弟师妹也会大着胆子邀他去玩。
仔细想来,是从卿濯拜入宗门之后才开始变化,但不全是因为卿濯。
当然,卿濯绝对占了很大一原因。正因为他与卿濯作对,声名才会急转直下。
……可能也怪自己殴打他的时候没避着人,总被发现。
玄仙门值得留恋的地方不多,但仍旧算是他的家。应家已经不在,他不想失去第二个家。
而且,他的病症需要数不尽的灵药和师尊的阵法。
就算离开玄仙门,似乎他也……无处可去。
应雪行不知不觉,御剑来到了飞萤渡。
从偏远渡口向平芜尽头望去,隐约能看到一线结界。
那是春野洲。应家的境域。
应家出事之后,那一带便被仙盟封了。说是天劫余威未散,恐有邪祟滋生。
应雪行望着浑浊的漆黑结界,不免失神。
夜深露重,他不知原地站了多久,转身欲离,忽然瞥见一团肥美的黑影。
“咪咪?”
大概普天之下所有猫的小名都叫咪咪,应雪行试探着喊,那只小狸花猫也相当给面子地应了一声。
尾巴一甩,朝他凑过来。
应雪行诧异。
影流城与飞萤渡隔了上千里,这只猫怎么可能在短短数日内来此。
可看它熟稔地挑起来扒拉他腰间芥子袋的动作,又分明就是同一只。
他掏出小鱼干喂猫,熟练使用猫肚子暖手:“你怎么在这里?”
这次狸猫没惯着他,啊呜一口叼走小鱼干,甩了甩尾巴,转身便走,走几步又回头看他,像是在引路。
猫身形灵巧,在乱石杂草间穿梭如履平地,应雪行竟有些追不上。
不知追了多久,眼前豁然一开。
是一处山涧,两壁夹着一条小瀑,溪水从高处跌下来,碎成满涧白光。
月光照在溪石上,漫出潮湿的水汽,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前方有人。
溪边站着个极年轻的男人。夜色下只能看见一道挺拔的轮廓,宽肩窄腰,气势迫人。
似乎刚洗完手,水滴顺着他指缝一滴一滴落下,砸在溪石,清晰可闻。
他察觉有人闯入涧中,并未回头,只懒洋洋道。
“你运气不错。”
他道:“今晚我不想再杀人。”
应雪行被他话中的自信和轻狂惊了一下,有些无语地蹙眉。
旋即他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魔气。
不加收敛的魔气恣肆而狂妄,彰显着对面的魔族身份,起码是个大魔。
荒郊野岭,夜间逢魔。
“那你运气挺差。”
应雪行剑光出鞘,如寒霜照彻山涧,声音淡淡,“今晚我不介意诛魔。”
人族与魔族关系处于微妙平衡,心里想弄死对方,面上井水不犯河水。但此魔在人族领土,满手染着未知鲜血,应雪行不介意管一管。
那魔终于回过头来。
这一瞬间,那道凌霜般的剑光划破山涧黑暗,泠泠明灭,照亮二人脸庞。
谢惊澜眯了眯眼睛,忽然认出了他。
“……小银杏?”
应雪行猝不及防听到自己小名,一瞬恍惚,怔怔地望着他。
他很久没有听到过有人喊他小名了。
这人……到底是谁?
夜色下,青年的长相是一种浓墨重彩般的英俊,狰狞魔纹从衣领露出的肌肤往上蔓延,爬到脖颈。
应雪行确定自己没见过他。
谢惊澜却记得深刻,眼前这张脸与记忆的小孩重叠。
应家三子,金枝玉叶的应小少君。
雪团子一般的小孩披着毛茸茸的大红斗篷,缀着一身灿灿金饰,环佩叮当,璀璨又华美,将小少爷病白的面色都衬出几分明媚的生机。
谢惊澜那时也是个半大少年,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骗了小孩钱。
他自幼没人教养,摸爬滚打,坑蒙拐骗百无禁忌,骗起小孩来,毫无负罪感。
这小少爷富有且天真,少年谢惊澜连骗带抢,一边哄他主动送出金手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