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作对
场就冷下脸,把白木簪要了回去。

    簪子确实普通,白木为骨,银丝缠枝,玉心有一线浅浅的暖纹。

    ——但那是应雪行姐姐的遗物。

    应家长女知川君在及笄礼上戴过的簪子,就算是一根普通的白木簪,也能在琳琅拍卖宴上炒出天价。

    当时场面一度尴尬,应雪行态度冰冷,而施灵希被当众收回礼物,又羞又气,不肯低头道歉。

    应雪行不想多说,要回了簪子就走。

    他不想把长姐遗物扯进这样的闹剧。也不想让应家成为旁人的谈资。

    别的怎么样都无所谓,唯独家人不行。

    手心里的断簪莹莹发亮,好像还有着姐姐身上的温暖。

    应雪行轻轻摩挲着白木簪。簪子陈旧,他反复试了几十次,接口处仍有细细裂纹,怎么都接不好。

    他闭了闭眼,生出几分恍惚无措。

    “姐姐……”

    旁人的冷眼,同门的疏远,世人的非议,他都能学着不在意。

    然而小师妹的行为,还是会让他心口发涩。明明以前他跟小师妹关系很好。

    以前应家与玄仙门关系亲近,二哥有时会带他来玄仙门玩。

    这里的人都待他极好,会笑眯眯摸着他的头,喊他小名,领着他各处逛。

    后来家中出事,他被托付给了玄仙门。玄仙门起初也很照顾他,过了一段温馨日子。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是他做错什么了吗?

    如果他什么都没做错,可为什么曾经以为亲近的人,一个接一个地,都这样对他。

    -

    “师兄。”

    清冽温和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卿濯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

    应雪行迅速收敛了情绪,一张脸冷冰冰的,摆明了不想搭理他。

    卿濯也不在意,目光落在应雪行掌心的簪子——亦或是,那只骤然收拢的手掌上。

    苍白手背上的青紫脉络因常年气血不足,显得格外明显,因手掌紧握的隐忍态势,而浅浅地颤动着。

    卿濯眸光沉了沉,面色不显:“师兄,我方才知道,那簪子是你送给施小师妹的。”

    他温声:“我知道个法子,或许能修好它,完好如初。”

    应雪行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不劳师弟费心。”

    普天之下,最没资格提起这根簪子的,就是卿濯。

    应雪行根本不在乎谁送的簪子更好,他真正在乎的,是卿濯这个人——

    卿濯是导致应家覆灭的罪魁祸首。

    这事他试着跟人说话,却无人信他,只当他病魔怔了无理取闹。

    渐渐的,他长进不少,至少不会再与卿濯起正面冲突。

    应雪行想走,但卿濯不着痕迹地拦在他面前,眉眼温和:“师兄还在因为千瘴林的事情怪我?”

    应雪行冷冷道:“让开。”

    卿濯自顾自地笑说:“那是因为簪子?”

    应雪行克制拔剑的冲动,又道:“让开。”

    卿濯笑意温柔地看着他。

    落了难的应家小少君,在玄仙门的庇护下过活,却依旧不改骨子里的高冷傲气。

    秾丽眉眼,病骨孱弱,一举一动都是精细养出来的金贵和不堪一折的脆弱,很容易就引起某种微妙的征服欲。

    他不知道那些背后窥视的人心究竟有多险恶。也可能隐隐察觉,却只能装聋作哑。

    卿濯浅浅笑着:“师兄若是想去天笼秘境,我去同仙盟说,把名额给你,好不好?”

    应雪行漠然:“谁需要你让。”

    卿濯无奈:“那师兄想要什么,可以同我说,待我取来后,再向师兄拱手奉上。”

    应雪行无端起了鸡皮疙瘩。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两人这边的争执就把一众同门引来了。

    齐淮本就倾慕卿濯,新仇旧恨相加,对应雪行怒目而视:“应雪……应师兄,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卿濯转头看他。

    不知为何,齐淮有那么一瞬的心里发寒。转瞬即逝,好似他的错觉。

    卿濯冲人群轻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无事。

    人群便散开一些,不远不近地看着。

    应雪行慢慢蹙起眉。

    心脏一下一下地轻跳,某种令人不安的古怪幽幽盈盈地涌来,冰凉凉地漫过四肢五脏,在经脉中游动。

    应雪行冷冷地盯着卿濯。

    又来了。

    天地间忽然涌出数不尽的无形丝线,像是蛰伏的庞然巨物,有生命般缓慢呼吸着、蠕动着。

    此情此景,就好似回到了——

    他见到卿濯的第一面。

    整片天地被某种古怪的丝线填得满满当当,压抑得让他喘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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