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没有’听起来很不可信。”
西里斯垂眼看着她,下一秒直接俯身吻下来。希尔维亚早有预料,还是被他带得往后靠了一点。西里斯清醒时已经算不上多温吞的人,刚从危险里出来以后更不可能温柔得规规矩矩。他一只手扣住她后颈,另一只手压在椅背,吻得又深又重,像刚才那些压下去的肾上腺素和情绪终于找到一个合适出口。
希尔维亚从来不吃他单方面占上风这一套。她伸手抓住他衣领,把人直接往自己这边拽得更近,西里斯膝盖撞到椅边,低低笑了一声。她立刻提醒他肩上的伤,西里斯却反问她现在才想起来是不是有点晚。希尔维亚没好气地说自己一直记得,他便顺势接了一句:“那你刚才还说我老。”
“受伤和老不冲突。”
“你今天说话很危险。”
“你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西里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明显让空气里的温度又高了一点。
希尔维亚却完全不躲,甚至故意抬眉。西里斯最后还是被她逗笑,重新低头吻她,这一次慢了一些。希尔维亚手指沿着他颈侧往上,插进还没完全干的头发里。两个人都带着事故后的疲惫,也都还没有彻底从刚才那种危险的兴奋里退下来,呼吸很快就乱了。西里斯的吻落到她耳后时,她闭了一下眼,手指无意识收紧。
“你今天真够疯的。”她低声说。
“你喜欢。”
“偶尔。”
“撒谎。”
“你真的很烦,西里斯。”
“这个你也喜欢。”
希尔维亚终于笑着把他推开一点。
西里斯没有退远,额头还抵着她。
过了一会儿,希尔维亚忽然说:“你刚才有句话说得对。”
西里斯抬眼。
“我有时候确实会替别人决定。尤其是我觉得自己能处理的时候。”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安静看着她。
“我还是觉得今晚进去是对的。”她继续说,“下次遇到同样的事,我可能还是会去。”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拦?”
西里斯沉默了几秒,最后说:“因为我需要你知道,我会反对。”
希尔维亚看着他。
“我不会要求你以后都别去,也不会让你为了我变得谨慎。那不是你,我也不会喜欢那样的你。”西里斯说这话时语气很平,甚至没有多少情绪起伏,“但你每次冲出去之前,至少应该知道有人会站在这里告诉你:我不喜欢。”
希尔维亚听懂了。
他没有要求她承诺以后不冒险,也没有试图拿爱情交换安全。西里斯自己都不愿意这样活,自然也不会要求她。他只是想让自己的声音也存在于她的选择里。
她抬手摸了摸他脸侧。
“好。”
西里斯挑眉:“就这样?”
“不然?”
“奖励。”
希尔维亚忍不住笑:“刚才不是亲过?”
“那是争论的一部分。”
“你很会重新定义。”
“跟你学的。”
她看了他两秒,最后伸手勾住他领口。“那过来。”
西里斯立刻低头。
这一次没有争,也没有谁故意占上风。窗外已经很晚,伦敦远处的灯一点点映在玻璃上,办公室里还散着事故后的文件和两杯已经凉掉的茶。西里斯肩膀有伤,希尔维亚魔力透支,谁看起来都不像适合继续折腾的样子,可他们两个本来也从来不太适合“适合”这个词。
年轻时候,他们一个太锋利,一个太张扬;一个恨不得把家族塞进自己骨头里的东西全部砸碎,一个天然相信自己有能力把任何局面抓进手里。西里斯最讨厌被控制,希尔维亚偏偏控制欲极强;希尔维亚最讨厌别人替她决定,西里斯真正担心起来时又会变得强硬得近乎蛮横。他们的性格从来没有因为恋爱变得温顺,也没有谁为了让关系更顺利就把自己磨成另一种人。
他们只是慢慢学会,锋芒不必总是对准彼此。
西里斯还是会冲进火里,希尔维亚还是会觉得自己应该救所有人;他也还是会在某个酒醉或者噩梦后的夜晚确认她是不是还在,她也还是会在工作忙到发疯的时候忘记告诉他三天后要出差。那些性格里的危险部分不会因为爱情自动消失。
但他们开始知道,爱一个人并不意味着把对方改造成更安全的样子。有时候只是在那个最熟悉的人准备发疯之前,伸手抓住他一下,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然后问一句:
“一起?”
而他们大多数时候的答案都会是:
“一起。”
*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