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也是魔法的一部分。”
“你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方式挑我的措辞了?”
“从十六岁。”
这一点大概是真的。
邓布利多低头笑了一下。
关于希尔维亚的事情,他们没有再多说。那次治疗已经过去几年。邓布利多当时不得不重新翻出一部分自己年轻时几乎不愿意再看的笔记,因为只有那些关于毁灭性火焰反向结构的研究,能够帮助一个过度使用厉火的年轻巫师从残留魔法中脱身。
那些笔记属于两个人。很久以前的两个人。
一个相信自己能够改变世界。
另一个相信只要目标足够伟大,某些边界也许可以暂时忽略。
他们都错得很严重。
格林德沃忽然问:“你为什么来?”
邓布利多没有立即回答。
“伏地魔死了一年。”格林德沃继续说,“英国开始恢复,那个孩子活着,你的学生们也大部分活着。你应该在霍格沃茨接受别人感谢,或者继续假装自己不需要感谢。你不会为了告诉我这些事情跑这么远。”
“我想见你。”
这句话很简单。格林德沃的表情却稍微变了。
不是震惊。
他们都已经过了会因为一句话大惊失色的年纪。只是原本那一点带着讽刺的轻松忽然淡了下去。
“为什么?”
邓布利多看着他。
“我不知道。”
格林德沃笑了一声。
“你知道。”
“可能。”
“那就说。”
“盖勒特。”
声音很轻。
格林德沃没有再催。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最后才说:“我花了很多年告诉别人,爱是最伟大的魔法。”
“我知道。”
“有时候我怀疑自己有没有资格这么说。”
格林德沃没有打断他。
“汤姆一直认为这是我的软肋。他觉得爱只是可以被利用的情绪,是依赖,是恐惧失去,是让人做出不理智选择的东西。”邓布利多说,“在某种意义上,他不是完全错。爱确实可以让人失去判断,可以让人自私,可以让人把一个人看得比整个世界更重要。”
格林德沃看着他。“你在说我们。”
“也在说很多人。”
“主要还是我们。”
邓布利多没有否认。“我年轻的时候,以为只要我爱的人和我拥有同样的理想,那些理想就会因此更正确。”
格林德沃神色很平静。
“我年轻的时候,以为只要你站在我身边,我做的事情就不可能真正错。”
这大概是他们几十年来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说这件事。
他们已经问过太多次。有些问题根本没有答案。
邓布利多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雪。
“后来我发现,爱并不会自动让人变好。”
“惊人的发现。”
“确实有点晚。”
格林德沃笑了。
邓布利多也笑。
那点笑意很快过去。“但我仍然相信它是最伟大的魔法。”
“为什么?”
这一次格林德沃是真的在问。
邓布利多想了很久。
“因为它不能保证我们做正确的选择,却能让选择本身变得有意义。”
格林德沃没有说话。
“莉莉不是因为某种预言必须站在哈利前面。”邓布利多继续说,“她有机会活。真正的机会。她知道自己可以退开,却选择没有退。”
“你利用了这个选择。”
“是。”
邓布利多对这一点从不回避。
“我准备了能够承载它的魔法。我知道汤姆很可能会给她选择,也知道她可能拒绝。我设计了保护,让那一刻如果发生,就不会被浪费。”
格林德沃看着他。
“听起来非常像你。”
“我希望这是赞美。”
“不是。”
“那也合理。”
格林德沃的嘴角动了一下。
邓布利多继续说:“我能准备保护的魔法结构,却不能制造那份选择。如果莉莉想活,我的魔法没有权力要求她去死。”
这正是他后来越来越坚持的一点。再伟大的目标也不能替另一个人完成道德选择。魔法可以保护选择。不能制造选择。或许这就是他和年轻时最大的区别。
格林德沃听了很久,忽然说:“你现在建立的所有东西,都在防止另一个你出现。”
邓布利多微微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