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里一位年长顾问听完方案以后皱着眉说:“这样做,单一结构的魔力强度会下降。”
希尔维亚点头:“会。”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承认得这么快,又说:“那为什么还要做?”
她回答:“因为我不在乎每一面墙是不是最强。我在乎整栋房子遇袭以后,里面的人活下来的概率。”
这句话后来几乎成了她战后商业路线的核心。战争时她已经学会,真正可靠的防御从来不应该只追求某一个节点极其漂亮,而要保证某处失败以后其他部分仍然能够继续运转。她把这种思想变成产品以后,第一个真正的大客户不是纯血庄园,而是圣芒戈。战争结束后的医院迫切需要更稳定的内部隔离和紧急疏散系统,过去几年里发生过太多针对治疗机构和伤员的攻击,所有人都意识到不能再只依靠现场治疗师临时施咒。希尔维亚为圣芒戈设计了一套低魔力消耗、允许局部失效的分区防护结构,一层走廊受损时不会拖垮整栋建筑,紧急情况下也能自动切断污染区域并把伤员引导到安全通道。圣芒戈签下合同以后,魔法部、学校、档案馆和几个高风险研究机构很快跟进。莫当特家原本高度定制、数量有限的魔法产业第一次真正具有规模化部署能力。
真正让老派顾问无法适应的,是希尔维亚并不打算所有事情都亲自掌握。年轻时的她太习惯自己学会、自己解决,甚至天然相信只要给足时间,她最终一定能够比别人做得更好。真正接手一个庞大家族以后,她反而开始学会承认专业边界。她不懂物流,所以找真正研究物流的人;不懂工业设备,就让工程师判断;不懂某个细分市场,就要求管理团队先把数据和风险写清楚。理查德第一次正式被邀请参与莫当特麻瓜侧产业规划时,原本还以为自己只是因为艾琳的关系被拉来提供意见,结果看完一份物流园区方案后,他直接在地图上划掉了希尔维亚最喜欢的两个位置。
希尔维亚盯着那两道线,问:“理由?”
理查德说:“你看了土地价格和当前交通,但没看十年以后周边工业结构会往哪里移动。这两块地现在便宜,未来可能更便宜,因为附近的货运需求在往另一个区域转。”
“你有依据?”
“有。”
“给我。”
第二天,整个项目重新做模型。
一位年纪很大的家族顾问对此非常不满,私下说家主不应该被一个麻瓜工程师“牵着走”。希尔维亚听见以后没有发火,只在会议上问:“谁对这个项目更懂?”对方没有立刻回答。她又问:“如果他比原来的经理懂,我为什么不用?”那位顾问试图把问题拉回家族传统和身份,希尔维亚却已经低头继续看文件。“如果一个人的姓氏比能力重要,那我们最后会得到一群姓氏非常漂亮的失败者。我对这个结果没兴趣。”
这件事后来让理查德对艾琳评价过一句:“她其实比我想象中更愿意听别人意见。”
艾琳当时正在检查一件刚从被查封庄园里送来的黑魔法物品,闻言抬头看他:“这听起来不像抱怨。”
理查德想了想,说:“前提是你能证明自己比她懂。”
艾琳笑了一声:“那确实是希尔维亚。”
到八十年代中期,希尔维亚开始明显增加对电子、半导体、工业自动化、通信基础设施和精密材料相关企业的投资。她没有试图预测哪一家具体公司会成为未来赢家,也很少把家族资金过度集中到单一品牌上。埃德蒙问过她为什么不挑最有希望的企业重仓,希尔维亚的回答很简单:“因为我不知道最后谁会赢。”埃德蒙问:“那你为什么还投?”她把报表翻到下一页:“因为无论谁赢,他们都需要芯片、设备、通信、材料和物流。如果不知道最后哪个骑手先过终点,就买他们都必须走的路。”
埃德蒙看了她几秒,最后笑了。“这倒很像你。”
希尔维亚一开始没明白:“哪里像?”
“你从来不喜欢把整个计划建立在一个人一定会成功上。”
她听完也笑了。战争留下来的习惯显然很难彻底消失。她仍然不相信单点保证,喜欢第二出口,喜欢把风险拆散,喜欢预先考虑“如果这里失败了怎么办”。以前这些东西帮助她设计防御和行动计划,后来则被她带进投资和经营。她当然会冒险,甚至比埃德蒙更愿意进入新领域,可她的冒险从来很少意味着把全部筹码押在一次豪赌上。她更喜欢做足够多的研究,再让自己即使判断错一部分,也不会被一次错误彻底拖垮。
麻瓜技术真正开始反过来改变魔法研究,是在希尔维亚自己的研究工作室扩张以后。她没有把所有新技术都直接塞进魔法体系,那既不现实,也容易违反保密法。她真正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