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维亚那天也在那里。她第一次真正认真观察彼得。
这种观察让她感到不舒服,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认识彼得很多年,却很少真正看过他。霍格沃茨时期,彼得总在詹姆、西里斯和莱姆斯之间。他会笑,会跟着恶作剧,会在计划缺一个人的时候补上那个位置,也会在朋友需要时出现。因为他不像西里斯那样锋利,不像詹姆那样天然站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央,也不像莱姆斯那样拥有一种安静而稳定的判断力,所以很容易成为一群人里最少被认真分析的那个。
这本来不该成为罪证。
希尔维亚很清楚。
于是她强迫自己只看事实。
彼得最近变得谨慎了许多。他在凤凰社会议上越来越少主动表达意见,对风险高的行动会下意识先问“谁负责”,只有确认穆迪、邓布利多或者几个公认强大的成员参与以后才明显放松。他依旧关心朋友,也依然会主动帮忙,这些都是真的。另一件同样真实的事情是,每当有人谈起凤凰社最近的损失,他总会比其他人更快地沉默。
一次詹姆说:“战争总会结束。”
彼得低着头摆弄杯子,过了几秒才笑:“当然。”
只有两个字。
希尔维亚却第一次生出一个非常令人厌恶的念头:如果彼得已经不再确信他们会赢呢?这个念头让她当晚几乎没有睡好。
第二天,她去找邓布利多。
老人听完她从安全屋泄漏、三组假行动一直说到圣诞聚会,没有一次打断。直到希尔维亚自己把所有“感觉”剥掉,只留下真正能够确认的行为,他才问:“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
“没有结论。”
邓布利多抬起眼。
“我怀疑彼得。”希尔维亚说,“但我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他可能只是害怕。”
“害怕本身从来不是罪。”
“我知道。”
“很好。”邓布利多的反应太平静。
希尔维亚看了他几秒,忽然明白过来:“您早就在查。”
“我在查信息从哪里离开我们。”
“多久?”
“第一次护送遭到截击以后。”
希尔维亚皱眉。“那已经几个月了。”
“所以我们现在得到的东西才有意义。”
“第三组只有四个人。”
“是。”
“彼得在里面。”
“还有另外三个人。”
邓布利多没有顺着她想要的方向把名字圈起来。希尔维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自己和邓布利多之间仍然存在的差距。她已经学会不把直觉当作证据,邓布利多却连“非常像答案”都不会轻易接受。
“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继续像现在一样。”
希尔维亚明显不喜欢这个答案。
邓布利多看着她。“你目前最有价值的地方,是无论真正泄漏情报的人是谁,他都不知道你正在观察。”
“詹姆知道吗?”
“不知道。”
“西里斯?”
“不知道。”
“莱姆斯?”
“也不知道。”
这几个回答终于让希尔维亚真正感到冷意。詹姆如果知道彼得可能背叛,几乎不可能在继续像平时一样跟他称兄道弟。西里斯更不可能。他们认识七年多,知道彼此每一个最细小的习惯,正因为太熟悉,想在这种事情上伪装反而比面对陌生人困难得多。
“如果真的是他呢?”希尔维亚问。
邓布利多没有说“不会”。
“那就阻止他继续伤害别人。”
“然后?”
“让他为自己选择的东西负责。”
这句话她以前也对雷古勒斯说过。
落到彼得身上,却像换了一种重量。
雷古勒斯加入食死徒的时候,至少所有人都知道他站在哪里。希尔维亚可以愤怒,可以失望,也可以等他自己看清那些选择最终会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彼得如果真的已经跨到另一边,却仍然坐在詹姆家的餐桌边,听朋友谈下一次任务,那意味着完全不同的东西。
她忽然不愿意继续往下想。
那天晚上,希尔维亚回到公寓时已经很晚。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西里斯正坐在地毯上拆一只摩托车刹车总成,袖口卷到手肘,手背上蹭着一点黑色机油。他听见门响便抬头,灰眼睛先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怎么这么晚?”
“邓布利多那边。”
“出事了?”
希尔维亚把大衣挂好,没有立刻回答。
过去他们已经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