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她预想得困难得多。霍格沃茨时期,她已经开始学习为不同水平的人设计战场结构,真正面对凤凰社成员以后才发现,“不同水平”远比学生之间的差距复杂。有人决斗经验丰富,却对变形术的空间控制一窍不通;有人魔力普通,真正受袭时反而比年轻成员镇定;也有人平时能把每个动作做得非常漂亮,一旦烟尘挡住视线、同伴在旁边流血,便会连第一道撤离咒都忘记。希尔维亚最初设计的三段式结构在纸面上近乎完美,穆迪看完只用魔杖敲了敲第二页:“太长。有人朝你脑袋扔索命咒的时候,你记不住。”
希尔维亚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把第二步和第四步一起划掉。第二版又删掉一层判断,第三版终于变成一种足够笨、也足够可靠的结构:看见绿色信号就退到第二道墙后,出口堵死便击中左侧固定节点,不需要现场判断承重,也不要求任何人理解她为什么把地面设计成那个角度。西里斯看完以后很诚恳地评价:“你现在已经能接受别人删你的东西了。”希尔维亚抬头:“我以前也能。”西里斯靠着桌沿笑:“以前你会先花半小时证明他为什么错了。”一支羽毛笔随即朝他飞过去,被他偏头躲开。穆迪在旁边看了一眼,评价道:“准确度不错,留到实战里。”
他们租下的伦敦公寓就在这样的日子里一点点变成了家。没有任何人认真讨论过“同居”应该从哪一天开始算,西里斯的衣服、摩托车杂志和拆下来的机械零件只是逐渐占据越来越多的位置,直到某天希尔维亚打开厨房橱柜,发现里面居然放着一只化油器,才意识到这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作为访客应有的分寸。真正被他们共同遵守的规矩只有一条:出门执行任务时,在客厅地图旁的小黑板上留下预计回来的时间。谁先回家,谁便会习惯性地看一眼那行字。它从来没有被称作报备,只是让另一个人在时间超过太久以后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真正开始担心。
这条规矩来自希尔维亚一次迟到三个小时的任务。她推门回家时已经快凌晨一点,西里斯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烟灰缸里压着三四截只抽了一半的烟。听见门响,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先确认她能自己走进来,才问为什么双面镜一直没有反应。希尔维亚解释那片区域被强隔绝咒封住,西里斯没有发脾气,也没有质问她为什么没提前想到,只低头把最后一支烟按灭。第二天早晨,客厅墙上多了一块黑板。希尔维亚没说是谁买的,西里斯也没问。从那以后,他们都开始写时间。
九月以后,战争明显变得更坏。魂器全部毁掉并没有让伏地魔收缩,死亡真正重新变得不可逆以后,他反而开始更加频繁地亲自介入行动。几个长期保持中立的纯血家族收到最后通牒,魔法部内部开始出现成规模的威胁和失踪,凤凰社外围据点也第一次连续遭到试探。真正让邓布利多提高警戒的,是十月初的一次护送行动。
那天他们原本只需要把一对掌握食死徒资金往来的夫妇从伦敦北部转移到第二安全屋。最终地点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连负责第一段护送的人都只拿到中途接应位置。行动开始后的前十二分钟一切正常,直到车队进入一条两侧都是废弃砖房的旧街,希尔维亚抬头看见屋顶闪过一道极细的红光。
她甚至没有时间喊出完整的警告。
第一道爆破咒已经落下来。
街道左侧整面砖墙轰然炸裂,碎石和灰尘像一阵突然扑下来的浪。希尔维亚的魔杖几乎与声音同时抬起,半面正在坍塌的墙被强行折向内侧,碎砖在空中改变方向,贴着护送队伍前方砸成一道临时掩体。下一秒,三道绿色咒光从烟尘里穿过来,撞上刚刚升起的石面,剧烈的冲击让整条街都震了一下。
“后退!”穆迪吼道。
希尔维亚已经踩住地面。砖石路面从护送对象脚下向后倾斜,原本通向死巷的三级石阶整体下沉,露出提前侦查时确认过的地下通道入口。她没有去找袭击者的位置,只连续改变两处墙体角度,把对方原本交叉覆盖街面的射击线切成三个互相看不见的区域。西里斯和穆迪在前方压制,咒光一道接一道擦过碎裂的墙缘,詹姆则半跪在一名腿部中咒的凤凰社成员旁边,拖着人向出口退。
希尔维亚第一次真正明白,学校里的训练和成人战场之间最残酷的差别在什么地方。训练场上的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