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另一端的人彻底清醒了。
“什么叫可能?”
希尔维亚把过去三周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开始的噩梦,醒来以后反复出现的红痕,魔力通道里的灼痛,还有白天变形术课上那一闪而过的蓝白色火光。她说得很简洁,像在向教授汇报实验异常。等说到刚才魔杖在没有主动施法的情况下自己出现火星时,西里斯很久没有说话。
“你三周没告诉我?”
语气居然不重。希尔维亚反而更清楚他真的生气了。
“最开始只是梦。”
“后来呢?”
“后来我需要先确认到底是不是厉火残留。数据并不支持普通魔力透支,我怀疑——”
“你又在研究自己。”
希尔维亚停住。
西里斯看着镜子里的她,胸口起伏了一下,最后还是把真正想说的话压下去。他太了解希尔维亚了。现在对她发火只会让她开始为自己的判断辩护,然后两个人在凌晨两点就“一个人有权在什么时候决定自己需要帮助”吵到天亮。几年前的西里斯大概已经披上衣服冲出寝室,找到她以后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他只是问:“你想让我过去吗?”
希尔维亚怔了一下。
过去的西里斯不会问这个问题。他爱一个人的方式曾经带着非常强烈的本能,担心便靠近,害怕便抓住,觉得危险便想把人直接拖回来。希尔维亚也曾经因此和他发生过最严重的争执。可几年过去,他学会了一件对自己而言很困难的事:关心一个人,也可以先把选择留给她。
希尔维亚看着镜子里那双已经完全清醒的灰眼睛,忽然觉得胸口某个一直绷着的地方松了一点。
“想。”
西里斯点了一下头。
“在哪?”
“八楼。”
“十分钟。”
有求必应屋给了他们一间很小的休息室,只摆着一张长沙发、一张矮桌和一只燃着暖火的壁炉,像房间已经很准确地理解了她此刻真正需要的东西:一个足够安静、又不必独自待着的地方。西里斯比十分钟还早到了一点。他显然只随便套了衣服,领带没有系,白衬衫外直接罩着深色毛衣,校袍披在外面,黑发仍然带着刚从枕头上起来的凌乱。门关上以后,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先碰她,也没有立即问十几个问题,只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手。”
希尔维亚把右手递过去。红痕在壁炉暖光下更加明显,从掌心沿着腕骨向上延伸,像一层极细的裂纹埋在皮肤下面。西里斯没有直接握住,只用拇指很轻地碰了一下她手腕边缘。希尔维亚几乎本能地缩了一下。
他立刻停住。
“疼?”
“有点。”
西里斯抬眼看她。
“别拿钻心咒当你的疼痛计量标准。”
希尔维亚本来已经准备说的话就这样被堵了回去。
他坐到她旁边,让她的手平放在自己膝上。西里斯在很多事情上依然冲动,可真正到了危险时,他反而有一种非常可靠的清醒。他知道自己不懂厉火残留,更知道连希尔维亚用普通治疗咒都处理不了的东西,贸然施法只会给后续判断增加变量。于是他只是陪她坐着,把她那只发疼的手放在自己腿上,离得很近,又没有碰那些红痕。
“去找邓布利多。”他说。
希尔维亚没有立刻答应。
西里斯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原因。“你怕他以后不让你用厉火。”
“如果最后一个魂器出现——”
“换人,有那么多魔力高强的巫师,不是只有你会厉火咒,我和詹姆他们也可以学。”
“目前只有我能把厉火和封闭结构配合到这个稳定程度。”
“结构是你设计的。”
“所以我最熟悉。”
“希尔。”
西里斯打断她,却仍然没有提高声音。他坐在壁炉前,侧脸被火光照得很清楚,眉骨和鼻梁在暖色光线下留下很深的轮廓。这个男孩曾经是整个霍格沃茨最容易冲出去的人之一,可此刻他只是看着她,耐心得近乎不像十七八岁的西里斯。
“你记不记得雷古勒斯当时为什么一直不肯离开?”
希尔维亚皱眉。
“因为他能传消息,因为他还没有暴露,因为每次多留一天都可能救人。每一次成功都能证明下一次继续留下最有效率。”西里斯顿了一下,“你当时怎么说他的?”
她没回答。
“你说最擅长做一件事,不等于应该永远由那个人承担风险。”西里斯看着她,平时显得无所谓又高傲的灰色眼睛里面溢满了心疼。
希尔维亚安静下来。
她当然能够列出两者之间所有区别。雷古勒斯当时面对的是伏地魔和食死徒,她使用厉火则有邓布利多、麦格和多层防护;雷古勒斯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