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回来。“什么?”
希尔维亚把事情简单说了。
这可能是今晚第一次让西里斯真正恢复正常。他听到莫当特一家准备搬去法国时先皱眉,听到转学安排时脸色已经完全变了。等希尔维亚说自己拒绝并和父母大吵,他竟然安静了好一阵。
“你留下?”
“嗯。”
“因为霍格沃茨?”
“不全是。”
西里斯看着她,眼睛很亮。希尔维亚想了一会儿,还是把这一年来慢慢形成的想法说了出来。她过去总认为只要自己不加入伏地魔,就已经足够;可后来她发现“不欺负别人”和“看见别人被欺负以后做什么”根本不是一回事。她仍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加入邓布利多,也不准备因为反对伏地魔就接受另一个人的全部政治判断,但至少有一点已经确定。
“我不想让他们决定谁可以留下,然后我因为有法国庄园就先走。这份自由不该只有我享有。”
西里斯没有马上回答。
“这听起来很格兰芬多。”他最后说。
希尔维亚眯起眼睛。“你今晚已经失去家了,我可以考虑不因为这句话打你。”
“非常体贴。”
笑意停了一点以后,他又低声补充:“我很高兴你没走。”这一次没有玩笑。
希尔维亚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因为没人跟你决斗?”
“这当然也是。”
“那就只是这个。”
“不是。”
西里斯说完,自己也愣了一瞬。
希尔维亚没有说话。
他却没有像过去那样立刻用另一个笑话遮掉。
“我就是不想你走。”他说,“法国也好,布斯巴顿也好,都不想。”
夜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去,两个人的头发在某一瞬间碰到了一起,影子也在灯光下相互缠绕。
希尔维亚很少遇到这种无法靠逻辑迅速整理好的东西。她能够分析雷古勒斯对她依赖的原因,能够发现莉莉什么时候需要一个人安静,也能在大脑封闭术中把几十段记忆分门别类地放进不同位置。
可西里斯说“我不想你走”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脑子里那栋非常可靠的建筑突然没有一个合适的房间。
于是她做了最简单的事。她点点头。“我确实没走。”
西里斯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
“我知道。”
他们最终还是去了波特家。
尤菲米娅·波特穿着睡袍打开门时,先看见西里斯和他的箱子,又看见麦克唐纳先生、艾琳和希尔维亚,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迅速变成一种成年人才有的、已经明白大半却不准备当场追问的神情。她只让所有人先进来,随后吩咐厨房准备热可可。
詹姆从楼上跑下来时甚至没穿好拖鞋。
他看见西里斯的箱子以后没有问“你为什么来了”,只问:“你今晚睡我房间的话我给你看我刚买的爆破巫师棋?”
西里斯愣了一下。“你家没有多余房间?”
詹姆露出一种被严重侮辱的表情。
弗利蒙·波特随后出现,把两个人一起赶去客厅,说具体事情明天再谈,今晚谁也不准备做家庭战争总结。
希尔维亚站在门边,看着西里斯被詹姆拉进去。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松下来。
他有地方去。
西里斯走进客厅前回了一次头。
希尔维亚还站在那里,在学校张牙舞爪施法的女巫看起来也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
两个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
有些东西今晚已经说得够多。
回麦克唐纳家的路上,艾琳一直没讲话。直到进了飞路网以前,她才非常平静地问希尔维亚:“所以你们两个现在是什么?”
希尔维亚看她。
“朋友。”
艾琳点点头。
“当然了。”那两个字的嘲讽意味听起来非常像奥克塔维娅。
希尔维亚决定暂时不理。
可那天晚上她躺到客房里以后,很久没睡着。
她原本以为自己一直在想和父母的争吵。
后来才发现不是。
脑子里反复出现的是伦敦街边那堵矮墙,是西里斯拖着行李坐在那里,看见她以后说的第一句话。
你真的来了。
和他眼睛里的光。
大脑封闭术可以把记忆整理得很好,却不能解释为什么有些记忆明明没有危险,她却不想归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