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好票卷,锁上柜门,转身拿上小布兜出来时拉灭了办公室里的灯。
男人站在柜台外,等她出来,顺手拿走她手里的小布兜,又将手肘处夹着的牛皮纸拿出来剥开,取出里面的雨鞋放在她脚边:“下午雨大,路不好走,嫂子把雨鞋换上。”
姜宁抬起头冲贺征感激的笑了下:“麻烦你了。”
男人看了眼她脸颊的小酒窝就移开了:“没事。”
姜宁靠着柜台换上雨鞋,正要弯腰捡起自己的布鞋,却有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指先一步勾走了她那双布鞋,她直起身就见贺征将的布鞋放进牛皮纸里仔细的包起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又麻烦你了。”
贺征没看她,只说了句:“嫂子,我们是一家人。”
姜宁低下头,轻轻的“嗯”了声。
现在天黑的比大热天要早,六点多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外面还下着大雨,空气里漂浮着潮湿的气息,在走出供销社的时候,姜宁感觉自己好像踩进了水里,鼻腔和胸腔里都灌满了湿乎乎的潮气,衣服也感觉又凉又潮。
“嫂子,我扶着你。”
男人的手已经握住了她小臂。
姜宁“哦”了声,借着贺征的力道走在雨中。
头顶是噼里啪啦的雨声,她看了眼将她遮的严严实实的雨伞,又看了眼半边身子都暴露在大雨中的贺征,都快十月的天了,今天又格外的冷,他依旧穿着那件短袖军装,军装被水淋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能看见薄薄布料下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姜宁秀眉蹙了下,忍不住问:“你不冷吗?”
衣服都湿透完了。
她看着都冷。
男人却道:“不冷。”
他低头看了眼身旁的嫂子:“嫂子冷吗?”
姜宁摇头:“我不冷。”
她穿的挺厚的,只是替他觉得冷而已。
看着大雨不停的淋在贺征身上,而她自己被雨伞遮的没淋上一丁点雨,心里还挺愧疚的,于是小声提醒他:“伞往你那边挪点,你也挡点雨,别老顾着我这边。”
贺征没动:“嫂子身体底子弱,又怀着孕,最好别着凉。”
姜宁:……
好吧。
那这伞还是给她遮着吧,万一她感冒了,连感冒药都没法吃,遭罪的还是她自己。
天本来就暗,一走进遮天蔽日的林荫小道里,直接是黑漆漆的一片,姜宁基本都是被贺征扶着走,她自己都没怎么用力,前面有个反光的小水坑,姜宁被贺征带着绕过去,结果还没走两步,忽地被男人往一旁拽了过去。
姜宁毫无预兆的撞到了男人绷紧的手臂上。
对方握着她小臂的手稳稳托着她,让她又稳当的站好。
她疑惑道:“刚才怎么了?”
贺征看着前方,额角绷紧的青筋狠狠跳动了几下,手臂上被嫂子柔软的身体碰撞的触感让他不自在极了,他吸了口冷空气,又吐了口气才说:“刚才有个小水坑。”
实则是一条细细的小蛇爬过去,嫂子的脚差点踩上去。
他怕说有蛇,会吓到嫂子。
回到家天已经彻底黑了,贺征将姜宁扶到灶房就回屋去换衣服,没一会就换了身干爽的衣服过来了,只是头发湿漉漉的,雨水也将男人那双眉眼浸润的深邃清冽。
老太太看了眼窗外的天气:“估摸着这雨断断续续的要下好几天。”
奶奶说要下好几天,姜宁可一点都不怀疑。
每一次什么时候下雨,什么时候变晴,奶奶都说的特别准。
吃过晚饭,贺征撑开伞扶着姜宁回屋,男人站在屋外没有进去,问了句:“嫂子今晚要洗澡吗?”
姜宁摇头:“你帮我端点热水,我擦擦就行。”
贺征垂下眸:“好。”
“等一下。”
姜宁又叫住他:“你能不能再给我屋里撒点草木灰?我怕还有蜈蚣。”
提到蜈蚣,贺征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那天晚上,在他踹开门的同时,白生生一个人儿扑过来使劲往他怀里钻,两只柔软的手指使劲扒拉着他的衣服,挨|蹭的他浑身都不自在。贺征耳根一红,背过身咳了声:“我想着等帮嫂子捏完腿再洒草木灰,嫂子等我一下,我现在去取草木灰。”
嫂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好。”
姜宁实在是害怕蜈蚣,有了草木灰至少能给她壮胆。
没一会贺征就来了,给屋里四处撒上草木灰才出去给她端了一盆热水进来。
这场雨还真如奶奶所说,断断续续的连着下了四天,地上泥泞不堪,连着晒了三天太阳,泥泞的地面才彻底干了,转眼间就要到九月底,天也越来越凉,姜宁的肚子差不多有八个月了,她感觉自己这几天走路腰特别累,而且双腿双脚比起之前好像肿了一些,平时穿着刚好的鞋子,现在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