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赵主任眼眶都有些红,他使劲抹了把脸:“这照片是45年年初战地记者帮我们拍的。”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气氛沉重到极点,彭会计也抹了把脸没说话。
张学比他们年纪小得多,又是后来才当的兵,并不认识这两位老战士。
姜宁拿着照片的手霎时间似有千斤重,她看着照片里两个已经牺牲的英雄,似是隔着时空与二十一年前的人遥遥对视。被称为老高和老牛的年轻男人咧着嘴笑,三人肩上扛着枪,几人脸上都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尤其那位老高,虽然是黑白照片,照片底色也已经发黄暗沉,但依旧能分辨出老高的左胳膊糊满了血。
他们应该是在山里拍的,四周都是大山和树木。
姜宁抬头看向赵主任:“我多画几张,画完您看看。”
赵主任:“好,那就谢谢你了。”
姜宁低头看向照片:“赵主任不用谢我,我还觉得荣幸呢,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为抗战英雄画画,赵主任也不用想着送我东西,您送了我也不会收。”
赵主任看着姜宁,越发觉得这闺女人好,性子也好。
彭会计碰了下赵主任手臂,给他递了个眼神:瞅瞅,多好的闺女。
然后朝张学那边瞟了眼。赵主任见状,抬头看了眼张学,见他低着头一直盯着姜同志的方向,也不知道是在看姜同志还是看姜同志手里的照片,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张学抬头看向他,扶了下眼镜问:“怎么了?”
赵主任:“没事,今天盘货不?”
张学:“今天不盘,后天盘。”
下午不忙,姜宁特意到前面重新买了个新的图画簿,她进来坐在办公桌前开始画画,赵主任和彭会计时不时过去看一眼,张学忙一会也过去看一眼,不过他们只是偶尔过去看一看,怕打扰到她就没敢多看,也没看见已经成型的画像。
三个小时的功夫姜宁就画完了,她画了十页,第一页是他们三人的合照,第二页是依照她的思路画了个他们抗战的场景图,一直到最后三页是他们三人的单人画像。
姜宁将图画簿递给赵主任,赵主任刷一下抬起脑袋:“画完了?”
姜宁笑道:“嗯,您看看。”
彭会计和张学闻言,也凑过去看,赵主任翻开第一页时,三人都忍不住睁圆了眼!
赵主任拿起照片看了眼,又看了眼姜宁画的画像,不论是五官还是眉眼间的神韵都和相片里的人如出一辙,他激动的蠕动了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接着翻看第二页第三页,越往后,赵主任眼睛越红,最后没忍住,一个老爷们捂着脸哭出声来。
太像了,简直和老牛老高一模一样。
彭会计都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朝姜宁鼓了鼓掌,竖起一个大拇指。
张学的目光从画像中移到姜宁身上,眼底流露出震惊和叹赏。
赵主任觉得在两个小辈面前哭挺难为情的,但实在是忍不住,这画的实在太像了,看着画里生动的人,就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和老牛老高打鬼子的日子。
他重重抹了把脸,站起身,双手握住姜宁的手重重握了握:“姜宁同志,我代表老高老牛,郑重的向你说一声谢谢!”
姜宁笑了下:“不用客气。”
一阵阵“轰隆”的雷声贯穿在每个人的耳朵,姜宁转头看向窗外,正好瞧见一道闪电划过。
姜宁:……
她光顾着画画,都没注意什么时候变天了。
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呢,要是下雨了难不成要淋雨回去?
姜宁忍不住想,贺征来接她应该会带伞吧?
方晓丽推开办公室的门,探头进来对姜宁说:“姜嫂子,外面打雷了,估计今晚又要下大暴雨。”
姜宁有些生无可恋。
她猜到了。
她真的很讨厌下雨。
姜宁坐到办公桌前开始忙下午的工作,把票证那些都统计好整理好和彭会计对接,因为工作都积攒在最后一个小时,所以格外的忙,一直忙到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的打在玻璃窗户上才惊觉快要下班了,她转头看了眼窗外,清晰可见跟瀑布似的大雨。
这雨真是说来就来,明明中午还艳阳高照呢。
赶在下班前,姜宁终于把工作忙完了。
赵主任和彭会计看了眼外面的雨,赵主任说:“这回去衣服都湿透了。”
彭会计:“可不是吗,都得淋成落汤鸡。”
张学看向姜宁,想说他回去拿把伞过来给她,但想到贺副团过来接姜同志或许会带伞,就将这话咽了下去。
下一刻,方晓丽推开办公室的门:“姜嫂子,贺副团过来了,还给我们带了伞。”
姜宁没想到自己猜对了,贺征真的带伞来了。
她拎起小布包朝赵主任几人挥了挥手,从办公室出来,隔着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