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赶紧上前搭上林启年手腕,又翻开他眼皮看了看,“沈大人,他是急性心厥心脉瘀阻, 再晚片刻怕是要梗了。”
沈寂面色不变,“既如此,烦请顾医宾替他施救。”
顾明烛没耽误,朝台下卫协一挥手。两个医士大步跑上来,动作麻利地把林启年放上担架, 快步抬往高坡上的医车。
沈寂的目光重新扫过全场, 再次压下了所有的嘈杂:“本司再问诸位一句。假筹已清,奸谋已破,逆贼已擒, 这选举立不立得住?这新政,做不做得下去!这选出来的监事,算不算数!”
这一问, 问的是台下几千个真正握着筹片的百姓。
短暂的死寂后,嗓门最大的船工老赵高声喊着,脖颈青筋暴起:“立得住!怎么立不住!”
“算数!”
“做得下去!”
“选!谁他娘的怕谁!”
吼声如同涨潮的海浪,一浪高过一浪。
这么多年了,西圩埠的人多少回想告,可没一回能成。如今这个从上京来的沈大人硬生生把郑家的勾当摊在了四千生民面前,连巡检司做威做福的孙佥事都说拿下就拿下。
这是西圩埠开埠以来头一回!头一回有人敢动三大世家。虽说不至于立马就扳倒,但起码这轮没输!
大伙看向沈寂的眼神里终于有了托付之意。
沈寂的目光落在“硕果仅存”的两个监票人身上。
一个是周山长,另一个是西圩埠脚力行推举的一个六十几岁的老账房,姓陈。
“二位先生。”沈寂微微颔首,没有半分威压,“如今奸谋已破,最后的唱票之权归还于二位手中。二位若不愿再沾,本司即刻派人送二位归家,绝不强求。但二位若还信得过本司,便请二位把这最后的关口把住了。”
老账房膝盖骨还在打颤,可腰杆却一点点直了起来。
他看向身边的周山长,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重量”。
周山长没有犹豫,“沈大人言重了。老朽虽年迈力薄,却也知公道二字如何写。今日这监票之责,老朽受下了!”
老账房也跟着躬身,声音虽小,却斩钉截铁:“老朽,愿为见证。”
沈寂脸上的疲惫终于化开,“有劳二位先生。”
这次换周山长亲自主持:“唱票!”
与此同时,顾明烛的红十字医车上。
林启年瘫在担架上面色青紫,牙关紧闭。
顾明烛从空间里拿出便携式除颤监护仪,把电极片贴在他胸上。
“滴滴”。
仪器发出提示音,屏幕上一条室上性心动过速的心电波形在剧烈抖动。
顾明烛把血氧饱和度探头也夹上林启年的手指,读数正从下跌。
急性ST段抬高型心梗,室颤前兆。
肾上腺素静脉推注,随后是阿司匹林肠溶片,顾明烛捏开林启年的嘴塞入舌下含服。
心脏被强行起搏的胀痛让林启年浑身痉挛。
顾明烛在除颤仪上涂好导电糊,再次确认心律准备除颤,200焦耳。
“砰!”
林启年身体弹起又落下。
无效,增加至300焦耳。
“砰!”
心电监护仪上的长音终于消失,血氧读数也艰难地爬升。
顾明烛长舒一口气,从空间里拿出全套的吸氧设计给林启年用上。
特喵的,多好笑,她严阵以待的医车,首位、应该也是选举日最后一位患者,是个捣乱的。
医车外,唱票已经开始。
由监票人周山长亲自报出总数:“林细姑,两箱合计,得筹二百一十四枚。”
“赵德贵,两箱合计,得筹八十七枚。”
“噗”,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发出一声嗤笑。
这可怜的票数让赵德贵保养得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众目睽睽之下很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也是郑家那六十五人暗线名单里的,但不是主力要捧的棋子。
按原定的假筹排布,他虽上不了位,但好歹能混个中不溜秋的名次,在自家主子面前也算交了差,不至于太难看。
可如今假筹被掀真票落地,这八十七票着实丢人。
这种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埋了的心思,台下并非孤例。
六十五人当中已有好几个被唱出了名字,票数无一例外都惨淡得可怜。
只恨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上了这种足以被钉在崖山耻辱柱上的榜单。
唱票接近尾声。
全部筹片清点完毕,粉牌上的十二个名字终于尘埃落定。
“老朽周秉谦,以崖山书院山长之名,以今日在场四千二百四十二位选民之名,见证此番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