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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一百件。这百件上都刻有永昌的炉号,永昌掌柜方才也亲自到场确认了买主正是台下跪着的郑家家丁之一。人证物证俱在,所有私丁均被抓获。”

    其实这是郑家布置的一步万无一失的“妙棋”。

    郑家盘踞崖山多年,私库里有不少积攒下来的精铁利器。但以防万一不能动用,想着从私铁贩子那里再采购一批吧,可偏偏锦衣卫和巡检司把几个码头都死死盯着。

    情急之下他们才临时去市井间的永昌铁铺买出一批粗货。

    想得是反正只是用来在选举日制造混乱,又不是真的起兵造反,用一次就扔海里。

    万万没想到锦衣卫的动作竟这么快,这么准,不仅能铁器都搜了出来,还把出货单都扣在了手里!

    晏三的话彻底割断了林启年最后一丝侥幸,他不敢再为郑家辩驳一言,脑子里念头飞转,反倒升起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好啊,幸好自己这个不得势的庶子,连收贿银的资格都没有。

    这该死的边缘身份此刻竟成了他的保命符。

    林启年极快地权衡了利弊,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闭嘴。

    高台之上,沈寂把林启年那瞬间的惊愕、庆幸、再到沉寂尽收眼底,唇角扬起嘲讽的笑意。

    林启年,他确曾查过。

    他在科举中勉强挤进了乙榜,得了个同进士出身,古板、木讷,缺乏变通。凭着苦读和一点祖上荫庇熬了十年,才混到崖山通判的冷板凳上。

    他既无林家嫡系的精明狠辣,更无富贵,在林家只算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硕鼠名单里确实没他的份。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边缘人物在今日跳得最高,叫得最响,妄图能被自己的主家瞧上,给自己平庸的仕途博一个出头的机会。

    既如此……沈寂心下冷哂,既想借势,那本司便借你这张嘴,替本司把要么布的话,公布给所有西圩埠百姓。

    他向前一步,“林启年,本司问你。若这水师不在,若那些铁器没有提前被搜出,此刻的西圩埠该是何等光景?”

    沈寂的目光钉在林启年身上,一字一字如同判词:“若无水师,此刻这二百八十名私丁持着百柄利刃,此刻该已饮了选民之血!那收买的监票人此刻已经把郑家的私意,强加于四千生民之上!”

    “若无水师,此刻的东栈食市该已燃起冲天大火,黑烟蔽日。而你们,”沈寂指向林启年和那三个抖如筛糠的监票,“会从容站出,指着尸骸大骂是北司弹压不力、恃武生事。届时死的是百姓,流的是民脂,而郑家依旧高高在上。林启年,你口中的以军胁民,究竟是本司护着百姓,还是你们怕本司护住了百姓,让你们再无可胁!”

    这番话炸得林启年魂飞魄散。

    沈寂描绘的那幅景象他从未想过啊,冤枉啊,可他……他为啥胆大包天的敢针对沈寂啊!他现在悔得肠子发青,“卑、卑职不是……”

    沈寂不会给他再废话的机会,他喜欢打人可着一个位置打,往死里打,“林启年!你说郑家顶多算是行事张狂,今日之事是本司上纲上线。林启年,亏你读了那么多的圣贤书,眼里却只看得见衙门的等级、世家的尊荣,看不见这西圩埠四千生民的性命,更看不见朝廷的法度!”

    沈寂一指台下黑压压的百姓:“林启年!《大胤律》载,聚众烧劫官民房屋、仓库、积年钱粮者,以谋叛论!四千生民今日在此,行的是朝廷特许之民选,立的是已在朝廷备案的监港会,守的是本司奉旨推行的开海新政!这选举场便是朝廷法度延伸之地。而郑家私自调丁持械于此,意欲何为?是要以私兵抗王法、以刀斧夺民权!这难道还不算动摇国本的谋叛?”

    “林启年!你在崖山做了十年通判,难道连这都不懂?还是说,你心里清楚得很,只是故意装糊涂,想替你的主子把这谋反大罪,轻描淡写成一句行事张狂!”

    沈寂一步踏前,渊渟岳峙的威压逼得林启年连退两步,几乎跌坐在地。

    “林启年!假筹已清,奸谋已破,贼兵已擒。现在本司再给你一次机会,再问你一次,这选举,立不立得住?这新政,做不做得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2章

    林启年此刻哪里还说得出半个“不”字。只觉得一股酸楚直冲眼眶, 想哭,想嚎,想扯着嗓子喊, 想说:这不关我事啊沈大人!我只是个通判啊!我连三大世家那行贿的脏银名单都上不去啊!您抓我也榨不出几两油水啊!我只是想学学京城里那些个御史大夫立个言啊!我只是多了几句嘴, 想给自己死气沉沉的仕途博一点微末的名声啊!

    这个在官场底层挣扎了十年的可怜虫想借着巨鲸的浪头翻个身, 没想到快被巨浪压死了。

    “卑……卑职……”林启年嘴唇哆嗦着, 眼睛翻白,直接厥了过去。

    顾明烛眉头紧蹙。

    得, 又厥一个,且一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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