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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格、扬我大胤之国威!”

    随后是一群人、一片人,声波一层一层的往后面蔓延,最后好像整个码头、整个崖山城都在喊:

    “通商大吉!通商大吉!通商大吉!”

    顾明烛看着沸腾的人海,嘴角扬起就一直没下来过。她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韩诚手一抬,两个着绛衣的宣诏校尉从祭台西侧拾级上来,一人捧着朱漆云龙诏匣,一人持金炉焚香前导。

    顾明烛惊讶的看着捧匣的校尉开了匣子,里面竟是明黄的绢本诏书!

    韩诚高喝:“有诏!”

    沈寂整冠、敛袍,接诏,面北肃立。

    喧嚣骤歇,所有人跪了下来。

    沈寂双手展开诏书,借祭台之高、海风之静,字字送入百姓耳中:“奉天承运皇帝 诏曰:

    朕惟天地养民,四海一家。东南之民,有居舟楫、浮海为生者,世称疍户。其先世或因屯戍、或因避乱、或因编户,落籍水上,历世相沿,遂为定制。

    然朕每览奏报,未尝不恻然。风涛一至,舟覆人亡;疾病偶染,无所依托;子弟虽有向学之心,而无进身之阶;老弱纵怀归土之愿,而无立锥之地。此非朝廷所以子育万民之意也。

    疍户未尝有负于国,国亦当有所报于民。

    钦差巡海、北镇抚司指挥使沈寂巡行崖山,目击其状,具疏以闻。朕览奏再三,深为嘉纳。

    自景和十三年三月初三为始,特颁恩诏:

    许崖山及沿海一带疍户,于近水处搭屋栖身,编入保甲,与齐民同列。

    其田土、税赋,照保甲例一体办理,不得仍以前例相歧视。

    许疍户子弟,入附近义学读书识字,与平民子弟一体应试。其有通晓匠作、医药者,许赴有司考取匠籍、医工,量才录用。

    於戏!民吾同胞,岂可分畛?凡我臣民,咸使闻知。

    钦此。”

    韩诚再喝:“宣诏毕!”

    绛衣校尉捧诏匣退下。

    台上的官员们陆续站了起来,台下的百姓也陆陆续续跟着起来了。

    可站是站起来了,大多数人脸上还是懵的。

    “啥意思?皇上……准了啥?”

    “钦差大人读了些啥?我听不懂啊。”

    “听着像是说咱们疍户的事?”

    人群像一群被闷在罐子里的人,隐约听见外头开了条缝,却还不敢确定那缝是不是给自己留的。

    “吴先生,你哭啥?圣旨讲了些啥?你给我们讲讲啊!”

    安济村的陈阿大瞧着吴举人竟然泪流满面,愕然问。

    吴举人深吸了一口气,抹了把脸转过身去,面向胥户区的人群,“是皇上准了!”

    “准啥了?”

    “从今天开始,你们可以在岸上搭屋子住了,不用一辈子住在船上!能住屋子了!能编入保甲,跟岸上的人一样上户籍、交税、受保护!你们的孩子能去义学读书了,能识字,能跟岸上的娃一样考功名。你们当中要是有会打铁、会造船、会治病的也可以去考匠籍、考医工,朝廷认!朝廷认了!”

    一片安静。

    然后有人问:“真的假的?”

    问的声音都不敢放大,怕声音一大这事儿就碎了。

    “真的假的?”旁边胥户跟着重复。

    “吴先生,你没听岔吧?”胥户老保长死命的挤过来,一把抓住吴举人的袖子,“可不敢蒙人啊!沈大人说的……皇上许了让咱们上岸?不是临时搭棚?是住屋?正经房子?”

    “是住屋。”吴举人哭得嗓子都哑了,“许你们编入保甲,与齐民同列。一字不差!”

    “齐民同列……”老保长喃喃念着,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捂住脸闷嚎,哭声决了堤,止都止不住。

    这一哭终于开了闸。

    “娃真能念书了?”

    “咱们也能学东西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有的问、有的喊、有的自己问自己。

    “谢皇恩……谢皇上!疍户……疍户也能做人了!”

    然后是几十、成百、上千的人一起哭了,跪着叩谢皇恩、也谢沈大人。

    四面八方的声音震耳欲聋。

    作为异世来客,这场面怕是够顾明烛回味两世的,她也在跟着落泪。

    她在2050也见过太多热闹和感人的场面。

    那边的世界有跨年倒计时、有世界杯决赛、有上万人的演唱会,声浪同样能把屋顶掀翻。

    但此刻的眼泪不同。

    她学过历史,学过海禁,学过疍户,学过在她的时空,一直到大清雍正七年胥户才被编入齐民。

    看似简单的政策,背后是千年的沉浮、无数个死在风浪里连个干坟头都没有的人。

    她没想过有一天这历史会变成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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