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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跑你最熟的三个村子, 谁家要买盐买油买针线,你统一收单子,隔天带回来。你不赚摆摊的差价, 赚跑腿的抽成。”

    张兰因眼睛一亮。

    “我试试?”

    顾明烛笑了:“干!你这买卖可以取名‘饿了么’。”

    三个月后,“饿了么”正式开张,开启了张兰因往后三十年外送王国的起点。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当天张兰因只跟顾明烛确定了一件事:“你这么帮我,可是要什么好处?先说好,我都是小本买卖,比不得你家钦差大臣大笔一挥就成千上万两,另外我儿子也是我亲生的,不能卖给你。”

    她还是那副没心没肺、又尖酸的调子。

    顾明烛正在理药箱,闻言抬眼看她。

    张兰因脸上的笑便收了七八分,感觉顾明烛的眼神很有深意啊,可她这辈子最贵的教训就是天上不会掉馅饼,但会掉砸死人的秤砣。

    “我要你能探听到的闾巷之言、乡野之讯。”顾明烛直接说了。

    “就这些?”

    “就这些。”

    张兰因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怕我骗你?”

    “骗我做什么。”顾明烛反问,“有好处?”

    张兰因看了顾明烛一会儿,难得露了笑模样,“成交。”

    于是便有了这开海禁的第一日的热闹。

    码头中央,一座丈五高的石祭台临海而筑。

    台身是用本地青石垒砌的,四角立望柱,柱头雕云纹,柱身经百年海风侵蚀,沁着白碱。

    崖山港但凡祭海、祈风、谢神,都在此处。正中香炉座下还压着前朝留下的残碑半截,字迹漫漶不可尽识。

    今日,四柱之间新悬了一面“通商大吉”朱红匾额,框上缠红绢绶带,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香炉之后,沈寂居中而立。

    一身正三品北镇抚司指挥使官服,腰束玉带,宽大的衣袖被风灌满,云雁纹纻丝在晨光下如焰如火,整个人如凌波谪仙。

    他左手边站着崖州知州胡仲康、右手边是崖山卫所指挥使张汉声。

    身后东侧是崖山本地的文官序列、西侧是武官序列。

    中层东侧靠后的位置,站的是“自己人”。

    包括了顾明烛,以及西圩埠新选出的十二监事。

    码头上的人也是越聚越多。

    韩诚走上前一步,朗声宣道:“吉时已届,行祭海神之礼!”

    坛下鼓乐齐鸣。角声三叠,鼓二十四通,铜钹与编钟相间而起,声浪压过了码头上的鞭炮余响和人声喧哗。

    一名礼生从坛西缓步登上中层,立于香案右侧展开祭文,高唱:“迎神!”

    所有人整衣冠,目视海面身形肃立。

    片刻后,礼生再唱:“奠帛!”

    两个锦衣卫托着漆盘从底层拾级而上,盘中各置玉帛一束。

    沈寂伸手接过,双手捧定高举过额,再稳稳置于香案之上。

    “进俎。”

    又数名力士抬上祭牲:全羊一、全猪一,覆以红绸置于案前俎架之上。

    “行初献礼!”

    沈寂拈香三炷,一根一根点燃插入炉鼎。

    礼生展开祭文,高声诵读:“维大胤景和十三年,岁次甲辰,二月初二,钦差巡海、北镇抚司指挥使沈寂,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昭告于南海海神之前。”

    “崖山一港,襟海带江,商舶往来,实赖神庥。今朝廷颁开海之令,许民易货诸番,通商万国。谨修祀事,用答神休。伏愿风恬浪静,舟楫平安;商旅无阻,货殖流通。尚飨!”

    祭文读完,礼生把帛书覆于香炉之上点火焚化。

    “行亚献礼!”

    沈寂执爵酌酒三洒于地。

    “行终献礼!”

    沈寂再执爵,再酌酒三洒。

    礼毕,沈寂后退三步整衣,再行一揖。

    “饮福受胙!”

    礼生把祭案上的酒盏和胙肉取下一分置于沈寂面前。

    沈寂接盏浅饮一口,把胙肉纳入袖中。

    “撤馔!”

    力士上前撤去俎上祭品。

    “送神!”

    沈寂再次面向海面深揖一礼。

    “望燎!”

    祭文帛书已尽数焚化,礼生把余烬拨入坛前燎炉。

    礼毕。(注1)

    沈寂从韩诚手中接下一面“通”字旗,走到祭海坛前檐,把旗系上旗杆,高声宣布:“自今日起,凡持引之船,可通诸番,易货天下。税则公开,童叟无欺。尔等出海,当守国法,正我大胤之商道、立我大胤之国格、扬我大胤之国威!”

    台下便有人跟着重复喊着:“正我大胤之商道、立我大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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