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和月晖怔怔地听着,似懂非懂。
他们听懂了字面意思:救活了人,也不代表就要和他做朋友。
可这和他们从小受的教诲是那么的不同。他们不太懂这“隔开”的界限到底该怎么拿捏,但他们隐隐约约明白,从这一刻起,他们不该再是躲在兄长羽翼下的裴家小儿了。
月明深吸了一口气,学着顾明烛的样子挺直了脊背,声音还有些发颤,却笃定,“顾姐姐,我记住了!”
月晖便也跟着用力点头,把属于自己的药箱也抱得更紧了些,他绝对绝对绝对不想有一天要跟顾姐姐“桥归桥、路归路。”
“行,去忙吧。”顾明烛利落的挥了挥手,重新拿起案上的白玉药杵,头也不抬的说着,“今晚回家把箱里那几包桑皮纸裹好的药粉,隔着纸捏一捏,明儿来告诉我哪包软、哪包潮、哪包结了块。不许打开看!打开了我会发现!就凭手感。哪个捏错了,明天罚哪个把药柜最上层那六十个抽屉背下来。还有,取一块湿棉布,缝成简易布人钉在凳上。把人中、合谷、足三里三处都扎准。手腕的力道、落针的角度,要练到闭着眼都不偏,明天来了我要考。”
“啊~~~”刚才还含着眼泪的两只哭精瞬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啊什么啊,这是作业!”顾明烛板起了脸,“还不走?是不是嫌作业轻了,那就再——”
“顾姐姐告辞!”俩孩子像屁股着了火,抱着药箱风一样跑了。
顾明烛脸上那层板正神色便一点点化开了,有种看着小鸡仔扑棱着翅膀学飞的的无奈、和喜爱。
也没工夫再理这两个仓皇逃窜的小徒弟,继续专心致志地研磨血竭,只是研磨都多了些轻快。
当晚,月明和月晖是跟着陶三娘和吴砚之一起回的安济村。且每人都是拎回一大包东西。
除了新衣新鞋,陶三娘和吴砚之每人还预先支了一百文的工钱。月明和月晖两个孩子虽是学徒,顾明烛也没亏待,一人给了三十文补贴。
四个人没直接回家,趁着街上店铺就要打烊的空档“抢购”了不少东西。
吴砚之家里一共六口,有他跟老妻、儿子儿媳和长孙,外加一个才及笄的小女儿。
虽说也不宽裕,但一家人心齐又肯干,在安济村也算过得去的人家。这一百文他就花得稍微要“豪爽”些,买了五斤新米,半斤红糖、二两碎茶叶沫、两根糖葫芦,零零足足的一口气花掉七十文。
陶三娘家里只有她跟娃儿,要节约得多,只买了五斤白米二十个鸡蛋,白米能磨成米糊、鸡蛋能蒸羹,给她还没长牙的娃儿吃。
至于每人有三十文“巨款”的月明和月晖格外兴奋。
其实以往在侯府他们都有月例,每人每月十两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4章
而且府中也自有管家婆子去置办衣裳吃食, 十两纯纯就是个零花,买方好点儿的砚台就用光了。
可如今这三十文铜钱每一文都沉甸甸的,是他们第一次挣来的钱。
兄弟俩个左比价、右问品, 站在铺子里那个认真的劲儿, 看得陶三娘和吴砚之都在乐。
月晖则盯着盛红枣的筛子看, 问掌柜的:“这个能少算一文钱吗?我要半斤, 给我娘煮暖身汤。”
掌柜的瞅了瞅这穿着新褂子、却连一文钱都要算计的好看孩子,难得发了善心, 摆摆手:“不能少,但筛子底下的碎枣可以多给你抓几粒。”
月明的目光则落在了饴糖上。那糖透着琥珀色的光,黏黏地牵着丝。
妹妹月芙以前若是想吃蜜饯,一伸手就有十几种摆在眼前,可现在……
月明咬了咬牙,“掌柜的,那糖, 切五块给我。”
“我也要五块,月婵也喜欢吃糖。”
兄弟俩都有妹妹,也都疼妹妹,各花了五文。
另外每人还买了三斤糙米、两块儿干姜。又想到月华要绣花了,两人还“合资”花了三文钱买了几根针送给大姐姐。
零零总总的, 每人都是花了二十五文, 留五文当“私房”。
归贝药行这条街距离安济村走路要三刻钟左右,也有驴车能坐,但车夫一趟六到八个人, 每人要足足三文钱。
太贵了太贵了,四个人虽说扛着大包小包也是绝对不可能花三文坐车的。
老老少少就这么互相帮扶着、腿儿着回了村。
于是今日回的就比往日晚了不少。
二房的院子也跟三房挨着,张兰因一见月明就开骂, 提着儿子耳朵回的屋。
月晖那边倒是安静,李兰珠正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