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三房起先不同意,嫌学徒没薪酬,还嫌顾明烛虽是钦差夫人,但终究是凭着手段上位的医女,根基不稳,风大易折。
怕月晖跟着学些不伦不类的医术,回头连个正经营生都寻不着反倒误了前程。
当然,这些话都是李兰珠私下骂月晖的,明面上她没这个胆子。
但月晖年岁小脸皮薄,憋屈的要命,却既不能把这些腌臜话学给大兄和顾姐姐听,又没资格去驳斥爹娘的短视。
那能怎么办?他只有自己这具小小的身子。一个孩子最原始、最无力的反抗,便是折腾这副皮囊。
月晖开始绝食。
李兰因骂月晖娇气,说他堂堂裴家小公子,竟也不知哪里学了这种狐媚手段挟制爹娘。
裴三叔也只冷哼一声:“让他饿着,饿极了自然知道吃饭。”
再加上月晖本也不受宠,绝食了两天,人肉眼可见地蔫下去,那对爹娘却像是没看见一般,半点儿松口的迹象都没有。
最后还是月明哭着去寻了大兄裴时序。
裴时序去了三屋的小院,在屋里究竟说了些什么无人知晓。
只知道他再推门出来时面色冷凛如玉,身后跟着瘦得脱了形、眼里却燃起亮光的月晖。而三房那对夫妇虽不情愿但也没有再反对了。
其实说得再简单不过:你们此刻挑三拣四,送上门的师傅都不要,也成,左右是你们三房自己的事儿,往事遇事也不必再求到长房。
老三两口子权衡之下还是觉得长房这条大腿不能放,于是便应了。
当然,个中这些个波折顾明烛并不清楚。总之签契的时候二房三房掌家的都签了名盖了指印,那便成了。
于是,归贝药行后院便多了两个小医童。
也不止他俩,顾明烛这三日还“定向扩招”了四个熟手。
专司炮制的老药工陈九炙、未来专跟药农对接的药田主管柯荣。
另外两个都是安济村的。
一个是被顾明烛治好了自己“大头娃娃”的陶三娘,另一位是村里那个老儒生吴砚之。
再加上药行原有的两个杂役和阿宽、李南生,整个的“编制”加上顾明烛和珠儿螺儿在内的话,共计十一人,待裴月华也到岗就是十二人。
晏七这个东家是个挂名的,不算。
“顾姐姐,我们今天做啥?”月明迫不及待的问。
他跟月晖已经来了三日了。
这三天,顾明烛给他们的“教学”跟寻常医馆里学徒端茶倒水、背诵汤头歌不太一样。
顾明烛给他俩量身定制了整套。
从最基础开始,比如手部特训,用特制的皂角水洗手,必须洗至腕上三寸,七步洗手法,反复三次。
还有持物训练,使用银筷夹黑豆。黑豆置于水盆中,要求夹起后水面不起波澜,且黑豆排列整齐。这是为日后持镊子、止血钳打基础。谁手抖,就罚加练一百颗。
还有耐力训练,怀抱药筐站成特定的“手术站位”。
要求腰板挺直,双腿微分,双臂受力均匀。这是为了模拟长时间手术不挪位。
两个孩子真心练得想哭,但瞧着药行其他伙计对他俩能跟着顾医宾学习,都是一脸羡慕,就立刻把心里那点儿委屈全吞了,甚至还一脸“小爷我撑得住”的小骄傲。
就是回家后还在腿抖,晚上都上不去榻。
张兰因一边骂骂咧咧的说“顾氏那个黑心肝的怕是没安好心。拿孩子当牲口磋磨,这哪里是收徒弟,这是报仇来了。是不是想把我们家月明的腿给站废了”,一边帮儿子拿热水敷腿,并催儿子赶紧睡,明天不要迟到,去归贝继续练。
而月晖虽然在三房得不到啥照应,但他也不傻,跑去长房找大姐姐或周嬷嬷帮他揉揉是一样的。
其实顾明烛根据这两个孩子性格的不同,设定了不同的培养方向。裴月明为外勤和创伤急救,月晖为内勤和精细操作。
待月华身子养好了,顾明烛会培养她医理和制剂。
甚至不止培养裴家三姐弟,顾明烛的目标是崖山医署,那么她就需要一整套建制完整的医疗班底。
不过这也是后续的事儿了,眼下连归贝药行都没整明白呢。
顾明烛正要开口安排,阿宽也赶着青布小驴车进了后院儿,一脸喜色,“顾医宾,咱药行的新衣裳我都取回来了,您瞧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2章
一边说, 一边跳下车开了厢门,搬出两个大包袱。里面就是顾明烛亲自设计的“崖山冬制·归贝医护制服”。
归贝药行、甚至卫协又是人人有份儿,而且每人两套、还配了两双鞋子、两副手衣、两副头巾。
“先都别忙了, 都过来瞧瞧, 也试试尺寸合不合身。”顾明烛招呼着, 除了前厅留两个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