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药行生意如何?”
“还成, 巡检司忙不?”
“忙,千头万絮等着理。”
沈寂手里的空汤碗放到了灶台上。
“今天我把那几本账册的扫描件又过了一遍。禁海令落地那年, 郑家在西圩埠有一笔支出,名目写的是滩涂修缮,将近二十五万两。”
顾明烛有些好奇,“滩涂修缮用得了这么多?”
沈寂摇了摇头,“就算是把整个西圩埠的栈桥全部拆了重铺,也花不到这个数。所以晏七顺着这笔支出的流向往下追。银子从郑家公账出去,进了几个不同的户头, 有材料商、有包工头、有船行。表面上看是通的,每一笔都有凭据,每一张票据都齐全。但……全得太真、真的太假。”
顾明烛没说话,只静静听着。
“材料商票据是石料三千方,实际入库不到一千。差额的两千方, 账上说是损耗和事故沉海。可最近的石场在三十里外的山上, 走陆路更便宜。为什么要走水路?而航行记录目的地又过于分散。”
“所以郑家在做什么?”顾明烛轻声问。
沈寂也很困惑,“郑家在西圩埠赚的银子到底去了哪里?阿烛,我只知道这一大笔钱有问题。”
他无奈的叹了声, “甚至这还只是西圩埠的帐,郑家其它产业定也不会太干净。更甚至……另外两世家是否都参与其中?”
顾明烛握住沈寂的手,“那就先假设郑家什么都干得出来。然后把防得住的, 全都防住。防不住的……砍回去。”
“比如?”沈寂问。
“比如最近的一条,监港会是开海令落地后的第一面旗。郑家如果想继续做见不得光的事,就必须让这面旗立不稳。选出来的人不听朝廷的,只听郑家的。”
沈寂点点头,“是,郑家能做的事,我想了几条。每一条都不新,但每一条都够毒。我猜,第一条是买票。郑家会想办法让选出来的人过半数是郑家的人。
第二条是搅局。最有可能发生在监港会选举当天,传谣也好、闹事也罢,规模会远远大于立界的时候。
第三条是毁证。裴时序进了帐房当录事,不会是巧合。他心细如发,用了桑皮纸做暗记,虽说我原样复制了回去。但通过赵承业,难保他不会猜到我动了帐本。”
沈寂看着顾明烛,眼底全是疲惫。
“阿烛,我会赢吗?”
顾明烛沉默了会儿,抬手抚平沈寂微蹙的眉心,“你会赢。”
她轻声说着:“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赢。”
沈寂注视着她,只等她往下说。
“三大世家经营了百年,你来了几十天就想连根拔起,那不叫赢,叫奇迹。奇迹不能拿来当指望。”
沈寂怔了一下。
“咱们现在不可能一步登天,那就把整场仗分解成无数个小回合。第一回合就是‘监港会是否能成立’这件事本身,它办成了,哪怕选出来的人不完美,哪怕往后还要斗,但它办成了就说明规矩能落地,说明朝廷的令箭在这片地上能插进去。下一次,再赢下一次。”
沈寂沉默片刻,“如果选举出了乱子呢?”
顾明烛摇了摇头,“你不是神,你是人。人做不到万无一失,但人能做到出了纰漏之后不垮。郑家赌的是你一出错就全盘皆输,但我信你,我信你出错了还能站起来接着打。谁先垮,谁才输。”
沈寂伸出手臂把顾明烛整个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厨里的炭火又矮了一截,光暗下去了,但暖意还在。两个人挤在一处,也无需再提十天后的事。
十天后,那些阴谋会在风浪里自己浮出来。
而在此之前,他们还有时间做好准备。
***
深夜。
早就睡着的顾明烛脑海里“叮”的一声。
【检测到宿主救治外伤濒危患者海子(已完成)】
【检测到宿主在归贝药行持续开展基层诊疗(海难急救×2、暴湿泄泻×2、风湿痹痛×5、外伤清创缝合×8、跌打损伤×3)。】
【正在结算奖励……】
顾明烛闭着眼,意识进入救护车空间。
这几天她零零星星帮过不少人瞧病,人数没数过,但系统帮她数着。
【奖励一、HR-3型水下恒压呼吸器一台】
说明:挂耳佩戴,全面部遮挡,外观如半罩式透明面镜,内置纳米级气膜分离装置,可直接从海水中萃取溶解氧并同步过滤杂质。
单次工作60分钟,全程无需浮出水面换气。最大工作深度100米。
特殊适配:已与宿主救护车导航联动,佩戴后自动显示当前位置。
【奖励二、AC-7型声波定向疏导器一台】
说明:手持式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