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等长房的人都吃过早食了,裴时序就给大家分了工。
月明和周嬷嬷留在家里,一来照顾月华和月芙,二来做些力所能及的家事。
平安负责去砍柴、挑水。
赵岳跟着余下的村民去滩上捡顾明烛要收购的壳子。
他则带着二叔三叔,跟陈里正他们一起去码头找活儿干。
这个季节一直到来年的上元节,正是崖山的冬汛期。
家里有大船的、或是身强力壮的都出海去捕马鲛、石斑和乐蟹去了。
安济村穷,没大船,就在附近晃。
码头上活儿也不少,给靠岸的商船卸海产、胡椒、苏木,一趟下来也有十文,干一天也不少拿。
而昨天得了顾明烛的收购承诺,今天安济村全村出动。
妇孺们手里抄着耙子、铁钩,甚至平日里舍不得用的小锄头。
“柱子他娘,看好娃,别让他往水里跑!冷得很。”
“晓得啦!他婶儿,你往南边那片礁石走,那儿碎壳多。”
“海珠姐,你家昆布有不少吧?顾娘子说了要干净的。”
“呵呵,多着呢,多亏囤了。”
人影幢幢,脚步匆匆,说话间呼出白气,浩浩荡荡涌向滩涂礁石。
到了后,光着脚丫子,裤腿挽到大腿根,先捞那些缠在礁石上的昆布。
水冰凉,可没人喊冷。
“嘿!这根大!够半文钱了!”
“别光顾着大的,小的也别漏了。顾娘子说了,只要是干净的都收!”
另一边的人在礁石上敲敲打打。
牡蛎有整有碎,完整的放精编筐里。碎得厉害的扫进另一个粗筐,也能卖三斤一文。
太阳渐渐升高。
一座座原本被视为废物的“贝壳山”肉眼可见地变小。
期间也遇到了一些其它村子的渔婆,远远瞧见安济村这阵仗,惊了:连碎壳子也值得这么兴师动众?
于是凑过来打听。
安济村的妇孺们心里警铃大作。
收壳子这事儿,顾娘子虽然不限量,但却没说收多久。万一这消息传开了,最后吃亏的还是三个知情的村子。这可是她们实打实的嚼用钱!
于是统一了口径,说是村里要捡这些碎壳子铺路。
说的信誓旦旦跟真事儿似的,旁人也就信了。
可没出两天功夫,顾明烛在市舶司老宅收碎壳子的阵仗就传遍了崖山城。于是安济村的谎言不攻自破。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总之当天是一直捡到天黑才回去。
有一说一,张兰因和李金珠虽然心思歪到了胳肢窝,但在流放路上是实打实地吃过苦、干过活的。
尤其是张兰因,昔日侯府二夫人的手如今冻得红肿皲裂,真是没少抠黏在礁石上的牡蛎。
毕竟她们干活儿也不是为了旁人,全是为了各房肚里的亲生孩儿。多捡一斤,晚上的粥就能稠一分。
她们又不知道裴嗔还活着。
回了村,各家也没歇脚。随便对付了一口晚食就继续干活儿,清洗壳子。
二房院里,张兰因按着滑溜溜的昆布不停的搓。
凉水刺骨,她就边洗边念叨,“手都快冻掉了才换几文钱。顾氏可真是精啊,我觉得她——”
可说到一半,张兰因嘴又停了。不行,除了顾明烛,崖山谁还收这破烂?谁还能给二房三房送米送面?
张兰因立刻闭了嘴,把手里的昆布甩得水花四溅,硬生生把顾明烛的名字从抱怨名单里抠了出来。
于是她开始骂裴二,手下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昆布被她搓得快脱了一层皮,倒是干干净净。
嗯,她张兰因哪怕卖昆布,那也得是卖得最好的!
三房的情况也差不多,人在忙着赚钱的时候,黑心的都顾不上太黑了。
裴家长房院里也在抠贝壳,也是除苏念晚以外全员上阵。
苏念晚今天一整天几乎也没出屋,沈寂送来的那几筐白炭,裴时序特意吩咐先紧着她这屋烧。
这一点,让苏念晚心里舒坦了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5章
至于捡壳子洗壳子砍柴挑水?
苏念晚不需要做, 更不屑于做。裴时序也给了她五十两零花,她当然不用像张兰因那般抠那几文臭钱。
脏了手,污了身份, 才是真的亏。
但为了防止听张兰因和李金珠的酸话, 她也想好了对策, 反正自己一手绣工是不错的, 就说时序在内城帮她找了绣坊,接到了零散的绣活儿, 手指万万要养好。
想到这儿,她满意地翻了个身,把新棉被掖得更紧了些。
外头的寒冷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