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坐上青蓬小车沿着石板路往市集去。风虽冷,却吹不散顾明烛心头的雀跃。
最先去的是“李记木作”大敞院订制柜台和药柜。
图纸是她自己画的简图。
老师傅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又听顾明烛一一讲解之后,神色间露出几分惊叹。
他帮崖山的几间药行打过药柜的,但这位夫人的想法却是有趣。
柜台是个凹形的,药柜主体虽说也是大胤药行常见的“百眼柜”,顶天立地,排列紧凑,符合“整药打方,碎药抓配”的制式。
最下头也有“气死猫”(即带气孔的通风柜门),用来存放鲜药和易受潮的药材,但细细看,图里却藏着不少心思:
比如大胤药柜抽屉多为通底,抓完药总有药渣残留在角落,串味且难清理。顾明烛改成每个抽屉内部加装活动木屉板,底板可抽出。
这样一来,若是换了新药,或者药材有霉变,只需抽出底板刮洗晒干即可。
她还特意标注了抽屉背板不能钉死,要做成活板。万一有鼠虫打洞堵塞,可从后面疏通,不必破柜。
再就是顾明烛对抽屉大小也做了改良,她打算设计一些模仿现代的炮制药材工具,得有容纳的地方。
普通抽屉净深不够用,她特意在药柜最下层设计了六个加高加宽的“深仓”,且底板加厚。
另外,大胤药柜的抽屉拉手下方,通常只贴一张写着药名的小纸片或者小木牌:比如写着“当归”、“黄芪”。
这样容易忙中出错,伙计抓完一味药,顺手就把抽屉推回去了。等到下一个方子又要这味药时,脑子一糊涂,还以为自己已经抓过了。
再说一排排抽屉全是字,忙起来眼花缭乱,很难一眼看出哪个抽屉刚被打开过。
所以顾明烛设计了小机关。
抽屉上有个像开关一样拨动的木牌。
平时,所有抽屉的小木牌都显示药名的一面,表示:我是安静的,没被动过。
抓药时,小木牌转动180度,让它显示出一个对勾符号。
这就相当于给这个抽屉亮起了一盏“正在使用”的红灯。
抓完药必须复核,看到那个“对勾”的抽屉,核对无误后再把小木牌拨回空白面复位。
这就绝对避免了抓重了或者忘了抓的错误。
说白了就是把现代工厂的“目视化管理”用到了古代药柜上。不需要培训,看一眼就会。
“还有四条柜腿必须包铜靴。”顾明烛指了指图纸下方,“崖州潮湿,包上铜皮既防蛀又防滑。”
老师傅听完很是认可:“夫人这药柜改动的好,妙极!妙极!”
顾明烛眉眼弯弯,“工期大概需要几日?”
老师傅掰着指头算道:“柜台简单,但药柜这活儿得细做,尤其是带机关的抽屉,一个一个凿榫头、安转轴,急不得。最快也得十天半个月的。”
“太久了,那就烦请老师傅多找些帮手一起做,工钱另算。”
即是工钱另算,那时间肯定就好说了,反正眼下也不是木工坊的旺季,能拔出来做药柜的学徒差不多也有四、五个。
老师傅咬咬牙,把时间跟顾明烛敲定为七日内。
包括送货安装,老师傅捋着胡须报出了一个实诚的价格:“夫人,木料得用我库中的老樟木。再就是我跟四个徒弟连轴转七天,另外那包腿的铜皮和隔壁铜匠的手艺,得七百文。再加上辅料……零零总总,算您十两整。您看可行?”
这跟顾明烛预想的没什么出没,她没啰嗦直接就应了。
老师傅见这夫人爽快,心里也高兴,送了顾明烛四个学徒练手做的小杌子。手工虽稍显粗糙,但坐着晒个药、洗个菜什么的也实用。
顾明烛没推辞,大大方方地收下,直接让人搁上青蓬车带回去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7章
之后又订了两张极高的梯凳, 约好七天后一并送到店里就成。
出了木工坊,顾明烛又买了十几口带釉的大陶缸,用来储存一时用不完的、需要陈化的根茎类药材, 缸口要用透气的棉布封好, 还得配上专门的木盖。
再就是还买了些药行需要的“细软”:几把紫铜药吊子, 要壁厚底平的, 熬药时受热均匀。
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黄铜药碾槽,连带着配套的铜碾轮。几把大号的铁铲, 给药工翻晒药材。
另外还去了杂货铺,买了足足一车的一应用具,全是药行在开业前需要准备好的。
珠儿始终寸步不离地缀在顾明烛身后,一只手牢牢按在胸前,把装了银锭子和银票的钱袋护得严严实实的。
她这辈子都没拿过这么多的钱,把她卖了都不值这些,所以格外紧张。那表情看得顾明烛都揪心。
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