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顾医官,属下明白!”说罢,转身大步走回船舷预定位置。
片刻后,林承宗高声喊话:“都准备好了没?”
“准备好了!”
“第二轮比试,开始!”
顾明烛立刻踮脚凑到栏杆边,盯着海面那十个浮靶,侧耳听了听风声,朝站在船舷边的晏十六清喝出声:
“十六!左偏一尺五!借回风!”
晏十六二话不说,脚下错步,身形斜斜一移站住顾明烛所指方位,屏息凝神,双腿微曲。
“投!”
顾明烛一个“投”字出口,半息后,晏十六借着船身被浪顶至最高点那“悬停”的劲道,足尖一点,手腕一抖,火把划出弧线,在底部又借着无形的“回风”,直接滑向靶心。
“呼!”
火光冲天而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旺、稳!
“好!”水师那边都忍不住喝彩。
火光一起,甲板上锦衣卫们士气大振。顾明烛也没停,一边关注着晴雨翁的管口,一边指挥余下的四人,清喝声短促利落:
“晏七,右半步!顺浪!”
晏七依言侧身,火把贴着浪尖滑出,正中靶心。
“阿念,压腕!平送!”
“赵兴旺,借势!收力!”
“李田声,跟浪!”
声声指令快而不乱。顾明烛像是掐准了风的呼吸,每一声都踩在船身起伏的节点上。
再加上四个锦衣卫本就机灵,早在晏十六的动作里就瞧出了些许门道,没几下就不再需要顾明烛的指示。
不过眨眼功夫,第二轮竟就打赢了。
第三轮,水师那帮老水手再不敢托大,个个瞪圆了眼全神贯注,五投五中,个个漂亮!
锦衣卫也是铆足了劲,配合默契,同样是五投五中。
“平!是平局!”林承宗扯着嗓子喊出来,直呼过瘾,“韩百户,北司的爷们儿够劲!”
韩诚这回高兴了,是棋逢对手的爽利:“林把总,水师弟兄配合得极好!这局我服!”
甲板上两拨人又像昨晚喝了酒似的,互相拍着肩膀,满面红光。
顾明烛心里也畅快,转头看向沈寂,眼波流转,“沈大人,这百两赏银如今是分不匀了。不如我再添一百两,就当是贺这平局之喜,人人有赏,如何?”
沈寂微笑着点头:“好。”
他想了想,目光又看向甲板上那些眼巴巴等着赏银的汉子,朗声说着:“这追加的一百两由‘崖山医署’出。往后,戍守崖山的将士,无论船工,还是广城水师,若遇伤病皆可入医署求治。”
全场静住。
崖山医署?
沈寂侧过身,把顾明烛全然送入众人的视线中。他看着她,眼底是毫不遮掩的欣赏。
“往后,凡戍守崖山者。船工也好,水师也罢,包括家属。无论出身,不分营伍,遇有伤病,皆可优先入崖山医署求治。药石针灸,一视同仁。”
顾明烛眼睫轻颤。
崖山医署。
是她曾在鹰嘴村提的想法,他都替她记着。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盛着风、盛着海,也盛着明明白白的偏爱。他永远不会把她藏于人后,而是让她站在光里。名正言顺,无可指摘。
但如果他不说最后一句话就更好了。
他说的是:“阿烛,记得考医凭。”
顾明烛:“……”
当晚,顾明烛便把这句“记得考医凭”报复了回去。
沈寂刚沐浴完,携着一身清冽的水汽挨过来想抱她。
她却早有防备,手里捧着厚厚的医书,膝盖一顶把人虚虚挡住,板着脸正色道:“沈大人且慢。我如今是要考医凭的人,正需用功,不可荒废。”
沈寂动作一僵,但也不强求,顺势在她身侧榻边坐下,长臂一伸,把医书从她手里抽走搁在了自己的腹肌上,当了座人肉书架。
“这书字小,伤眼。为夫替你翻着,你只管用心记,嗯?”
烛火摇曳,医书、美男、腹肌、没穿衣服。
“娘子,为夫的身体可有晏九健壮?”
顾明烛的耳根漫上一层薄红。
算了今晚先不背书了,用功用在马赛克的地方好了……
一夜风平浪静,船上并无大事发生,唯一让韩诚等人胆寒的事:主舱里的床阻网竟然“无缘无故”的断了。
断得断得干干净净,两根最承重的牛筋索齐齐崩开,连个毛边都没留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2章
韩诚认为这是自己严重的失职!
“韩百户, ”晏七颤着声汇报,“末将查验了,绳索平整, 不似磨损, 倒像是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