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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是阿烛……真的出了事, 这是在给他托梦示警?

    思及此, 沈寂觉得自己双腿都快软了。

    “点火把。”他做出决断,“连夜走,回村。”

    “大人, 这山路夜行,犯人恐怕……”晏七皱眉看了一眼缩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俘虏们,有些为难。

    “拖也得给本司拖回去!”沈寂冷声打断。

    于是这支队伍再次启程。

    锦衣卫们尚且可以把这当成又一场例行拉练, 可对于犯了瘾、身子骨巨虚的村民来说翻山越岭可就是奇耻大惨。

    断了臂的刺青男此时相当同意主公对沈寂的评语:此人,疯批。

    纯纯的。

    跋涉到第二日,日头偏西。

    所有人身上的薄甲被汗浸透又干、干了又湿的时候,前方山道也传出了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进山的队伍跟出山的队伍终于汇合。

    沈寂抓着进山缇骑只问了一句话:“夫人可好?”

    缇骑:“……”

    一年后,还是那个晚宴,晏九其实还说了一句话:“咱大人这身子骨全靠夫人这一味‘药’吊着。离了夫人,走路都不叫走路了,叫飘!”

    总之,全队回村的时候已经是又一日的凌晨。

    天将破晓未破晓,黑压压的人群已经守在山口,是顾明烛带着全村留守的妇孺。

    雾气氤氲中,双方终于相见。

    说实话,这场相见分成两个图层。

    一个图层是村中女眷们:哭天抢地

    她们眼尖,远远就瞧见了自家男人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一个个披头散发、骨枯如柴,还有人脸上青肿得认不出模样了。

    “当家的啊!你怎么成了这副德行啊!”

    “我的儿啊!我的天爷!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弟弟啊,你这腿是咋了啊!”

    哭声淹没了整个山口。

    胖婶瞧见自家那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汉子此刻瘦得脱了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上去,也不嫌脏,抱住头就往怀里揣,嘴里还骂着:“村长你个杀千刀的!把我们家柱子折腾成啥样了!还能不能人道了啊!”

    柱子:“……”

    场面一度混乱到缇骑们差点儿控制不住。

    而另一处,沈、顾二人的图层是静音的。

    顾明烛含笑看着沈寂。

    沈寂一身风霜,死死地盯着她。

    眼神里有太多东西:一天一夜的提心吊胆、想她想到发疯的委屈……

    他看着她,终于确认了这不是幻觉,不是在梦里,她的头也好好连在脖子上,脖子好好的连在身子上,身子下面还有脚,脚确实是踩在地上的。

    顾明烛弯了弯嘴角,招了招手,“看什么呢,快过来。”

    沈寂只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沙哑得不行,轻轻的:“腿软,走不动了。”

    顾明烛:“……”

    沈大人,你还是虚啊!

    当日,先前进山的十人,连沈寂在内几乎是沾床即昏,直挺挺睡了一天一夜。

    期间除了被强行摇醒扒几口饭、迷迷糊糊解个手,愣是没人从榻上挪过窝。

    当然,沈寂到底是沈寂,夜里还是“挪了挪”。

    抱着自家夫人,用了两个小雨伞,又人事不醒地睡死了过去。

    往日睡着是搂顾明烛的腰,这晚搂的却是脖子,生怕那颗脑袋一不小心又飞了。

    顾明烛是第二日晌午从晏七绘声绘色的描述里,听说了“大人深山惊现夫人飞头”的旷世传说的。

    她手里正剥着鸡蛋,半点儿表情都不敢错,毕竟对面坐着的可是全大胤审讯手段最登峰造极、能从死人嘴里抠出真话的锦衣卫。

    她只能死死掐着大腿肉,硬生生把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的笑意给憋回去,嘴角抽搐着:“哈哈哈哈哈……你们大人……真……哈哈哈哈哈……”

    她放心了。此事,就以哈哈告终。(她以为的)

    她并不知道,此后无数个沉睡的深夜里,沈寂的手总会无意识地摸到她的脖子,一遍遍地确认她的脑袋还牢牢长在肩上。

    同时他也确认那晚自己的神智清楚,不是幻觉。

    可那又能如何呢?

    他不敢问。

    他只要知道她还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就够了。

    又过了两日,针对俘虏们的审问就全部结束了。

    北镇抚司的诏狱虽不在此地,但韩诚等人威慑力却丝毫不减。加上村民们本也在受害者之列,竹筒倒豆子,把知道的全吐了个干净。

    案情其实并不复杂,甚至俗套得令人发指。

    源头是老村长的长子。两年前,这小子下山卖山货,在州府码头认识了一个油嘴滑舌的货郎。几顿酒肉下来,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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