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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

    第112章

    “若杀了, 未来你需要他身上的那样东西呢?”

    顾明烛怔了下,脱口而出:“沈寂,你……”

    沈寂看着她难得失态的模样, 眼底的笑意渐渐化开, 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额边碎发, “你不喜欢他, 却一定要追上来。他身上一定有你想要的东西。虽然我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但只要你想得到, 我就不会动他。”

    顾明烛怔怔地看着他,心中酸涩。

    她竟忘了这个男人最懂她。

    她想说什么,却好像一句话也不用再说。

    “放心,”沈寂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不动他,不代表我们要坐以待毙。既然有人想在江州城给演一出瓮中捉鳖,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顾明烛便也笑了。

    认识沈寂以来所有的试探、权衡、顾虑, 早就冰雪消融。

    她恢复了惯常的轻松神态,甚至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狠劲儿:“好,即然如此,那我也要告诉你。如果真是他安排的, 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和我们鱼死网破的准备。”

    说着向前一步, 几乎贴着沈寂的胸口仰头看他,目光清亮:“若我们连命都没了,要他的东西还有什么用?必要的时候, 你放心去做,我不会拖你的后腿,我的意见就是那个字:‘杀’。”

    沈寂拥她入怀。

    他的阿烛, 他的妻啊,不止是他的爱,更是他的棋逢对手、他的刎颈之交,他的……女阎罗。

    与此同时,底舱。

    即便哑姑的尸体己被锦衣卫收走,浓烈的血腥气还是顽固地盘踞在底舱的每个角落,挥之不去。

    裴家主支一片哀嚎之声,几位夫人捶胸顿足,嘴里喋喋不休的不是死者为大,而是对顾明烛的恨。

    但亲眼目睹哑姑被杀的一众小辈,也怕是永远忘不了裴时序动手那一幕。

    只不过小辈之间也有个“壁”,自从固城和淮宁之后,裴月华、月明和月晖成了“同盟”。

    三个人都喜欢顾明烛,又都得过顾明烛的教导,对她有了难以磨掉的信任。

    裴月华坐在自己的草席上,沉默地看向站在舱室另一头、始终没再说过一句话的大兄。

    裴时序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像周遭的一切哀伤都跟他无关。

    可死的人是哑姑啊……

    裴月华想起在侯府的时候,她最羡慕的就是大兄。

    大兄身边永远围绕着无数敬佩和尊重,而哑姑就是其中最吵闹、也最忠心的一个。

    那时候的哑姑,永远会找机会追在大兄身后,喋喋不休地说着“大公子今日要去哪”、“大公子记得吃早食”、“大公子这件衣裳太单薄了啊,换一件吧”。

    话密得让人头疼,可也从没见大兄恼过。

    就连她这个备受冷落的庶女都知道,哑姑在侯府虽职级不算高,却是大兄生母还留在侯府的唯一陪房,是最最最心疼大兄的嬷嬷。

    她那个时候好羡慕大兄有这样的嬷嬷。

    现在,那个永远在大兄耳边唠唠叨叨的哑姑死了。

    死在她护了一辈子的人手里。

    其实裴月华看到了前晚,哑姑、周嬷嬷和祖母从里间偷偷聊事。

    聊些什么,她本来并不好奇,反正她像个外人,总归不会有好事落到她头上。

    可就在她打算闭眼睡了的时候,她瞧见大兄竟也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外间的阴影里。

    素来神一样的大兄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听着里间的密谈,面无表情,好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那一刻,裴月华没来由的竟觉得……怕。

    而现在她知道了,知道了那晚到底密谈了些什么。

    而她的大兄,他明明知道哑姑今天会做什么。

    他现在仍旧安静的站在那里,表情跟那晚一模一样,好像死的不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的人,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裴月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忽然意识到,也许在大兄眼里,哑姑和她,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都是棋盘上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与此同时,“嘭”的一声,底舱的人感知到了通济号被长杵推回江心的那一幕。

    负手而立的裴时序抚住了底舱木壁的同时,把掌心攥着的玉扳指按进了缝隙当中。

    不多时,底舱舱顶再次被打开,是那个叫晏七的影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裴时序,大人传你上去问话。”

    裴时序唇角轻扬,时间倒是跟他计算的分毫不差。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绳梯旁边,单手抓着,借力向上一荡,整个人便跃了上去。

    傍晚的江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穿过迷蒙的暮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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