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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是有“壁”的,视野好、舱室考究。

    巳时正(上午九点)。

    “通济船行”的赤底金漆旗旁边,竖起了一面绣着黑麒麟的钦差旗。

    北司队伍开始登船,二层甲板上瞬间挤满了人,谁不想瞧瞧名震大胤的“杀神”到底长什么样?

    最先被送上船的是北司的行李,有一口口贴着封条的樟木箱、藤编的药材箱、成袋的精米细粮和封盖的淡水桶。

    紧接着,一辆双驾黑篷马车停在栈桥末端。

    片刻后,锦衣卫从外门打开车厢帘幕,下来的男子一身玄色常服,身形挺拔如松,侧身立在踏板旁,回身向车内伸出了手臂。

    所有人在想,那人应该就是世人称为“杀神”的北司沈寂了,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他骨子里带出的冷硬。

    紧接着,沈寂扶出了一个纤巧的身影,柔得像栖在桅杆上的雀鸟,似乎正对沈寂说着什么,笑意吟吟的。

    沈寂便极自然地把她拉近了些,手臂还虚虚地环了一下她的肩膀,潜意识也在极尽呵护。

    “那就是淮宁传的女阎王?不像啊……”

    “是啊,这哪像个阎王,不就是未出阁的小娘子吗?细皮嫩肉的,风一吹就倒了吧。”

    “嘘!慎言!人家现在是钦差随驾,还是未婚妻子。你敢当面叫阎王?”

    “我这不是没当面说嘛!但说真的,她在淮宁可是烧了多少家的祖坟,断了人家的风水龙脉。这等缺德事……”

    “休得胡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终于听不下去了,脸涨得通红,据理力争,“顾指挥行事磊落!尔等不过市井传言,怎知其中利害?再者,钦差在此,妄议官员,尔等眼中还有没有王法了!”

    闲言碎语的人们被这书生好一通呵斥,脸上挂不住,又不清楚书生什么来路,悻悻地散了。

    这才让书生心里舒服了一些。他祖父一家就在淮宁,对他而言,这位顾指挥就是活菩萨下凡!

    栈桥上的顾明烛自是不知道船上有这么多插曲,她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己的“红十字”车被船行伙计拉走。

    北司的所有车马都是另行由货船运送至下个码头,不上这艘。

    但她车里的东西全部随行,韩诚已经办事妥当,早就清点造册,预先送到了她的客舱里。

    顾明烛走在沈寂身后半步,默默的打量着这艘即将承载她南下的庞然大物,心里一阵发紧,满脑子响的全是“Every night in  drea,I see you,I feel you……”

    特喵的真不吉利,呸,别想了!

    北司全体登船后,巨舶解缆,劈开江面,驶向迷雾重重的南方。

    水上的行程十分“幸福”,因为顾明烛不晕船而沈寂晕,而且晕得很没出息,可以随便“欺负”他啊哈哈哈哈哈……

    船出洪州府进入更宽阔水域,才遇上点风浪,沈寂的脸就开始发白。

    上午还好,他还能强撑着坐在顶层官舱里批公文。

    到了下午就吐得个撕心裂肺。不止他这样,五十个锦衣卫里至少二十五个旱鸭子,全体唇色泛青,一副集体被女鬼吸干了精气的模样。

    顾明烛开始还觉得好笑,后来甚是心疼大伙儿。

    其实除了田火头等长随年纪大些,锦衣卫缇骑大都也不过也才十八九、二十出头的年纪。

    她看不下去了,回自己的客舱翻捡出药材,跟晏十六拎着就去了小茶厨。

    这大船上一共四个厨房,底层大厨的大锅饭是给船员和水手吃的。

    二层有两个,供统舱和二等舱的船客租用。

    三层,也就是北司单独包下的这层有个小茶厨,灶具简单但精致。用来温个酒、炖个汤,或是煮茶、做些精细的吃食,不碰大锅油腻的菜肴。

    熬晕船药自是没问题。

    她熟门熟路地打开药袋子,抓了一大把老生姜块,又捻出几片陈皮、干苏叶,扔进几个陶罐里加水熬,这是止呕、降逆、醒脾的经典搭配。

    约摸一刻钟后,罐子里的水量减少了三成,闻起来又是姜辣又是橘皮香,药就成了。

    晏十六便招呼大家过来喝药,沈寂那份自然是由顾明烛亲自端去他客舱的。

    沈寂还瘫在榻上,连姿势都没变。平日里那种摄人心魄的威压荡然无存,像个超大号的病猫咪。

    而且这病猫还不太听话,盯着药汤,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哑着嗓子,带着点鼻音哼唧:“阿烛,加勺糖行不行?”

    “不行。”

    作者有话说:

    听说有人捉急让他俩成亲捏~~~那必须满足。

    第105章

    顾明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加了糖,甜味入脾会把药性锁在中焦,起不到作用不说, 你晕得更狠。”

    沈寂听得发愣, 也明白她肯定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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