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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顾医女昨晚出门梦游了?”

    他挑开了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

    可惜顾明烛下定决心打死不认,毕竟她没被当场捉住,甚至带着些许困惑,“民女睡得很好啊,从不梦游。”

    “呵”,沈寂眼尾扫了她一眼,懒得同她争,“今日本司要进固城公务,驿站就归你了,看你是要养耗子,还是抓猫,随你。”

    说是公务,其实是想进固城探探。

    固城在中原一带算是地势最高处,周围山地林立,原本算是个“黄金堡垒”。

    可惜堡着堡着就堡出了猫腻,尤其近两三年税赋账目含糊不清,常以“备荒”、“修堤”的名目向上申领钱粮,仓廪虚实成谜。

    锦衣卫暗线也报了驻守的胡千户所部跟地方牵扯过深,盘剥过往商旅、私设关卡。

    刚好沈寂也算路过,便想去探探。

    可天才亮的时候,固城知县谢谦就主动来了。话说得很漂亮,请沈寂移步进城,他略尽地主之谊。

    接风洗尘是礼数,禀报情状是公事,于情于理都让沈寂很难拒绝。

    这一路南下,从京畿到地方,打着各种旗号设宴、攀附的地方官员,沈寂也见得多了。

    他的原则是,在北司那里被“关注”的,他就去见。毫无存在感,没犯事儿的,他能避则避,能推则推。

    固城本不在他眼里,可反正要在这儿延误一天,倒是可以去瞧瞧堤防工事情况。

    他便让谢谦在外头候着。

    再然后便是此刻。

    顾明烛一听沈寂要走,心情也很美妙。顶头上司不在,她可以摸鱼了!

    但面上不显,恭敬应下,退出了主楼。

    回到东跨院自己的房间,闩好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集中精神,打算利用沈寂进城前这段宝贵时间,再好好复习一下系统赠书里的关键细节。

    意识沉入空间,调出数据库,快速浏览着不同污染程度的应急处理流程、简易隔离区的搭建要点、以及几种常见消化道传染病的初期症状对比。

    但这份专注并未持续太久。

    窗外原本淅淅沥沥、尚算规律的雨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密集,甚至有些狂暴,砸在瓦片上“砰砰”闷响。

    更诡异的是突如其来的大风,带着尖锐呼啸,疯狂摇晃着整个驿站。

    雨水被风裹挟着,成了一片片斜扫的水鞭,顺着没关严的窗子横砍。

    顾明烛赶紧跳起来关窗,同时就听到底下有人在大喊,“井!井水又涌上来了!”

    “黑了!水是黑的!还冒泡!”

    “快去禀报驿丞!”

    “让开!别围着!”

    什么意思,井水是黑的?

    顾明烛瞬间意识到什么,赶紧先去隔壁请晏十六给俩人都找了一套油衣雨帽,穿戴上就直奔后院儿井边。

    场面比听到的更加混乱。

    驿卒和不少行商都惊慌失措地围在井边指指点点,刘驿丞也赶到了,赶紧命令驿卒们设出了警戒界。

    顾明烛跟晏十六快步走了进去,身后还跟着锦衣卫亲随。

    她们这群人自带无形威压,骚动的人群静下来不少。

    顾明烛把全部注意力投向了井口:井水已经不是寻常的浑浊,状态即粘稠又污浊,不断向上翻涌,还带出大大小小的气泡,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异味。

    她在井口一丈外站定。从随身的搭膊里取出一小卷干净的细白棉布,又向旁边一名驿卒要来一根长竹竿,把棉布条的一头缠在竹竿尖端,伸进翻涌的黑水边缘,浸湿了约莫半尺长的一段。

    再提回竹竿,棉布条已经成了污浊的深褐色,还附着了一些极细的黑色颗粒、和油脂状的虹彩。

    顾明烛长长的叹出一口气,转向刘驿丞,“请您立刻鸣锣,通知驿站所有人,丢弃一切笨重行李,只携带干粮、净水和御寒衣物,用最快速度往北边儿那片高地转移!现在!立刻!马上!”

    还不等刘驿丞从震惊中回神,顾明烛又转向晏十六:“我估计上游是崩山溃坝的大灾,洪峰很快就来了。让咱们的人赶紧协助维持秩序,还得指引方向,千万不能引发踩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说完又转向脸色煞白的刘驿丞, “如果有可能的话,还得设法往下游村落报一声。人命关天,请您务必当机立断!”

    顾明烛的话音刚落, 旁边一个被她“危言耸听”惊到的老驿卒回过了神, 梗着脖子反驳:“顾医女, 你这话是不是说得太过了?”

    他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驿墙:“咱们安平驿选址在此, 本就是安全的。百十年了什么样的暴雨没见过?井水也浑过,大不了就是淹到腿肚子的高度。更何况井水发黑冒泡, 多半就是地下什么老坟塌了,或是哪里的脏东西被雨水冲进来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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