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不知中了什么邪,只是一个眼错不见,不知是中毒还是被暗算,竟忽地七窍流血。
顾慎之眼下没有法力,判不出伤情,心里干着急。
他只得先将白绥拦腰抱起,额间洇出细汗,他虽然走出了金笼,但所望俱是苍茫,怎么才能出去?
正乱作一团,不知去往何处之时,身后忽地传来一声轻唤。
“孔灿?”
这声音太过熟悉,顾慎之猛地回眸,只见在一人形虚影飘在他身后,居然是燕眭的模样!
顾慎之瞳孔一缩,当即愣在原地。
燕眭怎么会出现在此处!?他不是早已身死在魔域的烈火之中了吗?!
燕眭快步走过来,可魂体瞧起来实在虚无,像是飘过来一般,莫名有几分惊悚。
他停在顾慎之眼前,作势揉了揉眼睛,这才咧开嘴笑道:“孔灿,没想到真是你!”
顾慎之的神情说不出是惊是喜,他滚了滚干涩的喉咙,张嘴问道:“燕眭……你不是,不是已经……”
燕眭知道他的意思,释然地笑了一声道:“是,已经身死了,但是魂魄还在。当年我只剩下一抹幽魂飘在魔域之中,多亏陆师弟,哦不,现在应该尊称青丘神君,得其相助,我才能被接回这里修养。”
顾慎之拧着眉不言语,在此处遇见燕眭,实在是太古怪了。
得陆南风搭救?陆南风可不像是会大发善心的人……
顾慎之想莫不是自己把陆南风想得太过狭隘,没准真就是人家搭救了人呢。
他强压下心中踊跃的疑问,忙道:“真是好久不久,你在此处呆了多久,知道这里的出口在哪吗?”
燕眭四顾一番,对顾慎之道:“也有些时日了,你跟我走吧。”
或许是旧友多年未见,心中激动难忍,燕眭一路上都在和顾慎之搭话,“当年魔域一别,我还以为此生都见不到你们了。”
魔域是天命白简里的任务,凶险程度不可估量。当时他和乌引都是头次经历,事前疏于调研,行事鲁莽,险些就带着神女一同折在魔域之中,还害得燕眭丢了性命。
顾慎之心中有愧,羞叹道:“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燕眭笑道:“当年是我技不如人,不然也不会被火舌吞没,这都是命数,怨不得任何人。”
顾慎之垂下眼道:“对不起,当年是我们没有护好你。”
燕眭哈哈一笑,“好在当年陆南风先把你救出去了,不然你我恐怕要一起被困住魔域里了,对了李婉儿和乌引如今怎么样了?”
顾慎之张了张嘴,最终只道:“都很好。”
二人之间,莫名静了片刻。
燕眭回眸瞥向顾慎之怀中之人,疑惑道:“你怀里抱着的孩子是谁,他怎么了?”
顾慎之道:“神君座下的狐仙,方才忽然就血流不止,像是中了毒,得先把他带出去。”
燕眭恍然颔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疾驰约一刻钟,终于停下脚步。
他站定在一道无色空间前,示意顾慎之也站过来,“此处阵法应当是青丘一族的秘术,你试试用这孩子的血落在此处,能否破开此门?”
顾慎之将怀中的白绥放倒在地,用指尖沾上白绥唇边的血,轻轻落在这道屏前。
鲜血在屏前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即刻化作一道一人高的门形。
燕眭惊喜道:“真好,能出去了。”
顾慎之也跟着松了口气,他俯身将白绥背起,推开了门,脚步刚踏在神君府的地面上,身旁飞速飘出一道魂影。
顾慎之一愣,看着跟他一同出去的燕眭问道:“你不是要留在门里修炼吗?”
燕眭站在宽阔的月台之上,背对着顾慎之,身形隐隐发抖,他抬手抹了把脸,轻笑一声道:“不用了,不能再继续麻烦神君了。”
顾慎之眉心一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燕眭没死,这么大的事情陆南风为何从未跟自己提过?
且陆南风若是会凝魂之术,当年也没必要为搜寻自己的魂魄,偷法宝改阴阳,扰得三界不安。
魂魄……魂魄……
顾慎之猛然想起,与陆南风有关的魂魄一事,只有那个因一言不合而被鞭笞的修界掌门!
难道那个掌门是燕眭?!
可……这怎么可能呢?
思绪虽一团乱麻,但顾慎之已经打出一道仙力,盘旋在燕眭身边,拦住他的去路,冷声道:“你究竟是谁?”
燕眭转过身,半阖眼眸望向顾慎之道:“怎么了孔灿?我是燕眭啊。”
顾慎之脸色一沉,当即道:“你对白绥使了什么手段,我劝你解开法术,不然别怪我不顾当年的情谊!”
燕眭的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似鬼魅般盯着顾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