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慎之心中有愧,且那时魔族大举入侵天界,父王领兵对抗,每天都有战死族人的名字从前线传来……
顾慎之真的扛不住了,他想去找陆南风诉苦,虽知道这种事无从说起,但他就想在陆南风身边呆一会。
仿佛有陆南风在,一切都不会那么难熬了……
最后白简的指使是李婉儿为取药,身陷山海宫密境,孔灿为求人相助误入掌门马巍在后山的密室,马巍怕秘密暴露,只得以刺杀之名,当众处决孔灿。
在挣扎的时候,陆南风给的护身符竟然被他弄丢了,孔灿当时便有种预感,自己可能见不到陆南风最后一面了。
顾慎之的手正要落下,就被陆南风紧握住,他低下头亲吻着顾慎之的掌心,小声道:“我是狐妖和人孩子,脸上的咒痕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我有这样卑劣的血脉。若是可以选择,我只想当个普通的人,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可是……我选不了。”
“在陆家那几年是我人生中最轻松的日子,我恨崔鸣毁了陆家,可我更恨我自己,恨我非要把查明身世,让自己不得不面对这一切……”
顾慎之俯身过去,亲亲他的嘴角,吞掉了一颗眼泪,太苦了。
他心疼地揽住陆南风,让人的下巴搭在自己肩上,轻轻地扶拍他的后背,“都过去了……南风,我在这,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陆南风埋在他温暖的颈窝里,狠狠点了点头。
“哒哒……”几声清晰地脚步声从金笼外传来。
回忆被生生止住,顾慎之当即翻身而起,心中燃起即将逃出去的希望,他三步并作两步地站到金色高栏之前,急切地高呼:“快来救我……”
话音未落,顾慎之就看清了来人,不是司命也不是沈恕,竟然是白绥。
白绥站得很远,他怯怯地扣着手指,难为情道:“仙君……不好意思,您的仙力根本送不出神君府,神君派我来告诉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顾慎之心中火起,他大力拍着金栏,不顾掌心火辣辣地疼痛,不体面地怒吼道:“陆南风是不是疯了!他要做什么?我是极阳宫的天官!就算是天帝下令惩罚,也要走个庭审流程,他无缘无故凭什么关我!”
白绥似乎预料到他的怒火,不敢出言反驳,只能站得更直一点,额角冒出冷汗,干巴巴地重复道:“对不起仙君……对不起……”
顾慎之双手撑着金栏,低垂下头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摆了摆手道:“是我情绪激动了,对不住。”
白绥忙道:“没有没有,仙君只要您不出去,你要什么都行,我都能给您带来。”
顾慎之眼眸一转,“什么都行?”
白绥点头:“什么都行。”
顾慎之沉思片刻,开口道:“我要沐浴,要一个大浴桶,最好是金丝楠木的,如果没有梨花木的也行。”
白绥点头如捣蒜,边走边说道:"我去给您取来,您稍等。"
顾慎之的视线落在白绥身上,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身影缓缓退出白光之外。
顾慎之并不想沐浴,只是想知道,这么大的物件,白绥是怎么送进来的?
是破开阵法,还是重设结界?
但无论如何,只要此处会物品增减交换,他就能找到脱身的机会。
第69章 太多不解
未过多时, 白绥进来了。
一个硕大的金丝楠木浴桶被他勾在身后,单看那桶的容量,容纳两个人都不成问题。
白绥小声道:“仙君, 您看这个够用吗?”
顾慎之扫量一眼,迟疑片刻道:“就它吧。”
白绥放下浴桶,挠了挠头, 为难道:“仙君,劳烦您转过身……”
顾慎之扬起下颌睨他一眼,半晌,后撤两步,背过身站得离白绥几丈开外, 高声道:“这下放心了吧。”
白绥连连点头,动手施展法术, 他阖上眼眸,默念口诀。
霎时间, 眼前的十几条通天金柱竟然变化成如随意流动的珠帘般,在一片雪白之中轻轻摇曳。
白绥谨慎地瞄了顾慎之一眼, 看他仍抱着臂膀, 没半点要转过来的意图,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手指一勾,眼前的两根金柱即刻似柔软的面一般被拉扯开来, 露出一道裂缝。
正要将浴桶从细缝中送出之际, “啪”地一声轻响, 猝然在白绥耳边炸起。
倏地, 白绥眼前一晕, 垂下头去,只见白茫茫的地面上, 砸下几滴刺目的血红。
“白绥!”
惊呼声像是隔了千万里,白绥抬起迷茫地眼眸看着朝他飞奔而来的顾慎之,只觉眼前好似被蒙上一层雾气,耳朵嗡鸣不休,头痛欲裂,他摇摇晃晃地就要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