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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耐烦起来,其中一个直接将手伸进洛隆多吉的袖子里,掐了个数字后,丢给他一包沙金,就要伸手去摸顾慎之的脸。

    就算是听不土话,看这架势顾慎之也明白过来他们是什么意思了。

    顾慎之眼眸一眯,指尖悬着一道仙力,正想上前给他俩个教训,洛隆多吉却出手了。

    洛隆多吉将沙金砸到那个人的手上,怒喝了一声。

    两个汉子也起了怒,觉得洛隆多吉不懂规矩,拉起架势一左一右就朝着他打过来。

    洛隆多吉身手很好,几招就将这两人放倒了,他只为自保,不为挑衅,便收住了攻势。

    来此做交易的多为同族,见本家兄弟被人打得倒地不起,十几个汉子便从一群牦牛身后站了出来,面露凶光地盯着洛隆多吉。

    “傻子,跑啊。”顾慎之一把扯过愣神的洛隆多吉,拉着他的手边跑边道:“十几个壮汉,压都压死你了,还站着做什么?”

    二人沿着集市外的小径一溜烟地跑了下去,一头钻进山下的无名村落中,穿梭在几十间泥墙土房内,几个转弯寻到一处暗巷躲了起来。

    不是打不过,是因这里密宗很久没有显圣了,顾慎之若贸然施法,怕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在窄小的巷路中,顾慎之屏住呼吸,身体一侧紧靠墙壁,另一侧紧贴洛隆多吉的胸膛,他竖起一只耳朵,全神贯注地留意外面的动静。

    直到听见一群大汉疾驰而过,卷起尘土飞扬,怒骂和奔跑的声音渐渐消散,顾慎之才彻底松了口气。

    “终于甩开他们了,这里民风可真是彪悍。”顾慎之小口喘着气,扁扁嘴道了句抱怨,甫一抬眸正巧撞上洛隆多吉的视线。

    洛隆多吉直愣愣地盯着他,或许是没料到顾慎之会回望过来,他神情一讶,忙拧过头去,身体也兀然站得笔直,二人紧贴的胸膛瞬间空出一道缝隙来。

    他张了张嘴,哑声道:“对不起,以后下山一定带你避开这。”

    大抵是太阳升到头顶,又或是跑得急生了热,洛隆多吉额间冒出一层细汗,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日光打在他莹亮的皮肤上,像是涂了层清亮亮的油,顾慎之眼眸一闪,抬起手将那滴快要从鬓角坠到下颌的汗珠擦去了,笑道:“瞧你热的。”

    柔软的指腹撩过那刻,仿佛还带着几分袖间的香气,洛隆多吉松懈下来的神经瞬间紧绷,他眸光一乱,一手紧紧扣着墙壁,向外挪动着身体道:“应该……可以出来了。”

    挤出热腾腾的窄巷,洛隆多吉才惊觉自己的另一只手正牢牢握着顾慎之的,他急忙松开,整个人甚至后退了两步。

    掌心交叠后留下汗水,在清风的吹拂中挥发,体内无名的火气也随之降了下去,变作一种更为难解的烦绪。

    洛隆多吉低着头,似乎想为自己方才避嫌的动作解释一二,但他不知要如何开口。

    顾慎之却毫不在意地从他身边走过,指着不远处的溪水道:“那边好像有几个姑娘在浣洗,过去瞧瞧?”

    须弥山间亘古千年的冰雪,总会在夏日来临之时消融,分散成数条溪流,沿着山脉潺潺流下,终究会汇聚到一起,变作澄清的湖泊。明镜般的湖水生长在山下,又世世代代地映照着不朽的雪山。

    几个十几岁的女孩在湖边挽起袖子,将几件衣服丢进湖里,一边敲打着一边嬉闹着,仿佛这几件衣服永远洗不完似的。

    顾慎之站定脚步,对着洛隆多吉道:“前面有你的缘法没有?”

    洛隆多吉压着眉说:“我不知道。”

    顾慎之道:“去打个招呼,闲聊两句也好呀。”

    洛隆多吉拧起眉迟疑了片刻,他摇头道:“算了,或许我真的领悟不了。”

    顾慎之啧了一声,“你看看你,这么古板做什么,倘若你的缘法此刻就在身边,都要被你这个冷冰冰的模样伤透心了。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东西都会一直留在原地等你的。”

    洛隆多吉眨了眨眼,怔然地看向顾慎之。

    顾慎之道:“我给你打个样,教你怎么交朋友。”

    顾慎之从洛隆多吉肩头擦过去,他走过草甸,来到湖边,俯身采了几朵漂亮的格桑花。

    他身形瘦削,却生得俊朗,在湖边走动着就吸引了姑娘们的注意。

    嬉闹声变小了,几人频频回首去瞧他,又互相对视一眼,低声笑着。

    没过多久,顾慎之就拿着一捧花走了过去,他问道:“姑娘们,你们这最美的人是谁,我要把亲手采下的花送给她。”

    几个姑娘吃吃一笑,用并不标准的汉语问道:“你觉得我们几个谁好看?”

    顾慎之蹲下身来,同她们坐在一起,低头嗅了嗅鲜花笑道:“我觉得你们都很好看。”

    几个姑娘问:“那你要把花给谁吗?”

    顾慎之笑道:“不给了,给了一个,其他人岂不伤心,不如我自己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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