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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如此虔诚,顾慎之不由得问道:“你修得是无上瑜伽部?”

    洛隆多吉没有否认,只道:“师父说,是时轮金刚选择了我。”

    可若修习此派,也必如这尊欢喜佛一样,同佛母一起遁入欲望之中,才能超然欲望之外。

    顾慎之眉头猛地一跳,他当即问道:“同你双修的人是谁?”

    洛隆多吉一怔,他没想到顾慎之会问得如此直白,错愕半晌,摇头道:“没有人,我虽被金刚选中,但我并不认同此道。”

    顾慎之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方才紧张什么,清咳了一声道:“世间各派皆有自己的道义所在,若如觉得此佛不能皈依,不如换尊神佛?只要心中虔诚,神佛不会怪你的。”

    洛隆多吉笑道:“若我师父也能这般通情达理便好了。”

    话音刚落,一声剧烈的咳嗽声便从门外传来,洛隆多吉立刻起身去迎。

    未过多时,他扶着一位苍老瘦弱的白须老者走了进来。

    那老者佝偻着身子,面皮黑黄,眉眼中却满含坚定,他手中持的经杖已残旧不堪,岁月留下的刻痕,混杂着咒法一起,显得格外沉朴。

    洛隆多吉用梵语介绍着顾慎之,老者那苍老但神采十足的眼珠转向顾慎之,半晌,对他行了个佛礼,用梵语向他道了句好。

    老者又咳了一声,震得他瘦削的身板也跟着抖了几抖,他推开洛隆多吉的搀扶,也朝时轮金刚作拜。

    顾慎之一错不错的盯着这位老者,试图能看出什么端倪。

    直到他礼毕,放下那三根藏香后,顾慎之也没瞧出什么异样来,这结果显然让他更为心焦。

    老者有用梵语同洛隆多吉说了几句话,此地的梵语同圣地的有几分相似,顾慎之能听懂几个词,譬如‘时候到了’‘赐福’‘降灾’‘献身’……

    心中隐约能猜出几分话中的意思,无非就是劝告洛隆多吉,若是不赶快双修,神就会降下大祸之类的言论,用词很是严厉。

    洛隆多吉垂首停训,面上无半点不悦之色,很是谦逊,他将老者恭敬的送走后,又折回来一脸惭愧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顾慎之道了句无碍,他跟着洛隆多吉朝正殿左侧走去,推开一扇木门,迎面便是一间古朴的禅房,只有一张泥堆的床,和一张木凳子。

    顾慎之顿住了脚步,他虽落魄过几年,但那也只是心态上的起伏,在衣食住行等等能用财力解决的问题上,他可从未苦过自己。

    眼前这间屋子的残破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顾慎之一时愣住,脸上也露出几分难色来。

    “你住在哪?”顾慎之退后一步,站在洛隆多吉身旁,找补道:“口干了,去你那讨口茶喝。”

    顾慎之身上银月色的法袍轻轻擦过洛隆多吉的手臂,法袍的材质细软,于阳光照耀下还有些温热,掠过那刹,连带着顾慎之身上的温香,一并送了过来。

    洛隆多吉喉结一滚,头也低下去道:“跟我来。”

    他的房间就在对侧,几步路便到了。顾慎之没半点身为客人的拘谨,抬脚便走了进去,打量着他房间的布局。

    基本上是一样的构造,只不过洛隆多吉这多了几个红木柜子,且他住的久了些,这间屋子有一种人气,混在着藏香的味道,闻起来心里暖烘烘的。

    总之,比方才那间强太多了。

    顾慎之径直坐到了那张泥床上,摸了摸床上的褥子,干爽但很薄,铺了跟没铺没任何差别。

    他撇了撇嘴,对眼前的居住环境抱有极大的偏见,洛隆多吉端着一碗奶茶走过来道:“不好意思,山上多年没有供奉,日子只能先将就着。”

    顾慎之接过奶茶,轻轻啄了一口,奶腥味直冲天灵。他不敢再喝,只是抱着碗,客套道:“谢谢你,有能住的地方就很好了。”

    “为什么说山上神庙没有供奉?”顾慎之疑惑道:“这里不信密宗吗?”

    洛隆多吉将屋内的凳子搬过来,坐在顾慎之对面道:“信密宗,但此地的时轮金刚,已经很多年没有显灵了。”

    “神不庇佑了?为何?”

    洛隆多吉道:“神说,此处没有信徒。”

    顾慎之歪头道:“是因为神选择了你,但你却未能同佛母双修?所以神没有赐福给你?”

    洛隆多吉苦笑一声,“是的。”

    “为什么?山下没有施主愿意献身?”顾慎之很好奇,以陆南风的本钱来看,不会对女孩子没半分吸引力。

    洛隆多吉第一次露出一种痛苦的拘谨之态,他说:“不,是我的问题。”

    “师父虽同我说过,山下有愿意渡我的施主,但我无法对其产生欲望。或许因为,我知道这些女孩子并非自愿。她们被父兄以赐福的名义送上了山,只为换得一份酥油,如此低廉的交易,便将一位少女的一生葬送进这古刹。佛爱众生,为何偏偏不爱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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