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慎之惊道:“只剩一个脑袋还这么难对付,要是呈九头之像可怎么办?”
陆南风凝眉道:“当年,我遇到他时,他已生出了三个头。其恢复速度,k称恐怖,好在他被接连削弱,只是眼下……”
顾慎之道:“眼下这是幻世境,他或许能借阵法拟化出最适合他修养的环境,他还能恢复得更快。”
“是这样的。”
“那……”顾慎之疑惑道:“那他为何总是只拉我们一人入梦,是想借此挑拨,还是力有不逮?”
陆南风思索道:“都有可能,方才我们那一击足以致命,若非在阵法之中,相柳这几分魄早就归于天地之间了。”
顾慎之有些后怕道:“不知他恢复如何了?若将我们一同拉入梦魇可怎么办?”
陆南风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道:“若能一并拉入,不失为一种转机。”
顾慎之不解地了看向陆南风,就见陆南风挑了下眉,扶着自己的额头道:“我有一种凝魂之术,可以一试。”
见他这个动作,顾慎之便记起几日之前在王家宅邸之景,摸额头说瞎话,摸鼻尖说真话。
顾慎之忍俊不禁,配合道:“难道是老君藏经阁内的那本秘术吗?”
陆南风颔首:“不仅能凝魂,也能凝神,再入梦魇,或许不会被蛊惑。”
正说着,二人眼前同时一晕,陆南风紧紧抓着顾慎之的手,在昏迷之前摸了下自己的鼻子道:“章台折尽青青柳。”
顾慎之使劲点了下头,下一刻意识便坠入深渊,整个人晕睡了过去。
朗风疏云,红日胜火,顾慎之被一阵清幽的鸟鸣唤醒,他抬手挡住刺眼的日光,缓缓睁开眼。
云霭自脚下翻飞,彻骨的冷风拂面而来,顾慎之惊觉竟坐在一佛手状的高台之上。
甫一转身,便能得见佛头的金刚杵顶髻,视线一转,他看见身下的佛手持四面梵天首,臂环珠金佛珠,其上刻着上乐王佛教法,于日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顾慎之脸色微变,他跳下佛手飞抵半空,只见一硕大如山般的时轮金刚,轰然立于天地之间。
佛身湛蓝,放五色光,四头十二臂,浑身赤裸,上着璎珞镂空天衣,下虎寸缕皮裙。
佛父怒目而威,身前怀抱佛母,佛母一足勾在佛身,一足放在佛右腿之上,双脚皆不点地,一脸安然喜乐,二佛立于当空,呈交/合之态。
在阵法之中,为何有如此庞大的一尊密教欢喜佛石像?
顾慎之拧着眉打量这眼前佛像,在圣地之时,各家皆有修行之法,而上乐王佛教法也就是俗世所称的欢喜佛,也多为密宗传授居多。
他本体是大圣孔雀,大明王虽有佛母之号,但并不修习此道,且他未及成年便远迁神州,更是对上乐王佛了解不多。
神州内或许也只有修行密宗之地会有所教义,可相柳一个九头蛇妖,为何也能构设出一个如此法相庄严的时论金刚像?
顾慎之绕着佛身飞旋一周,没看出任何不妥之处,他落在佛前,时轮金刚脚下踏着红肤欲神,是赤/裸女神像,一手肘在地上,一手搭在佛父腿上,也是一脸安然喜乐之态。
顾慎之心中很是奇怪,前面的梦境之中,诡异的现象在于人。
就以他来说,当时心中正因蓬莱韩筱之事有所芥蒂,幻境便放大了这个芥蒂,弄出一个陆南风的风流之态,对他心神打击不小。
可眼下周围连个人都没有,只有一尊佛像有何意味?
顾慎之想不明白,这佛像虽说修得庄严,但总觉得其有股邪气,他心中有些不安,脚下不自觉地朝密林那处靠近。
一脚刚踏进草甸之上,一群乌鸦“扑棱”一声扇动着翅膀自密林中飞出。
骇得顾慎之浑身一颤,他回眸望去,只见一人墨发尽散,身上一件右袒式的佛衣,手持长弓,赤足而来。
明艳的日光穿透密林,留下斑驳的树影,映在那人身上小麦色的肌肤之上。日光穿透松垮的佛衣,映出佛衣下挺拔的身姿,他的臂膀虬结有力,胸肌饱满轮廓分明,腰腹收得很紧,整个人充满一种原始野性的力量感。
顾慎之滚了滚喉咙,抬眼去看这人的脸,果然是陆南风。
他近乎认命般叹了口气,无论世界如何变化,对于陆南风的这种出于生理性/爱慕,完全无法改变。
顾慎之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耳朵,不知这位陆南风是阵法拟化的,还是本人,他打算用暗号试探一下。
章台折尽青青柳,落花时节又逢君。还是司命这厮留下的,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顾慎之迎面上前,正要同他搭话,就听陆南风问:“你是谁?”
顾慎之一愣,他眨了眨眼,这是怎么回事?
究竟是陆南风被洗去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