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地一声,巴掌大的神钟膨大百十倍,宛如一座小山悬在正空,一道刺眼灼热的金光自钟低迸射而出,将那惊慌地左冲右突的黑蛇全然镇压。
黑蛇在金光中裂开大嘴,露出獠牙,发出无声的嘶鸣,身躯剧烈扭动,抵死顽抗。
但仅凭几分灵魄,哪能抵住神器之力?
不削片刻,它只能蜷缩成一团,被收进了镇魂钟内,再无半点声息。
乌桕的目光死追着魂钟,眼睁睁地看着那神器从他身侧飞过,落在陆南风的掌心之中。
他的视线从钟上挪到陆南风脸上,脚步微微一动,满心的疑问、希冀全部停在嘴边,最终只吐出两个字,“神君……”
乌桕觉得,只要陆南风问,那些如枷锁般裹挟他千百年的谋算,皆可抛之于脑后,只要他问……
陆南风却果断起身,收起魂钟,抬手擦去嘴角鲜血,冰冷的眼眸没在乌桕身上停顿半分。
他行如疾风,踏着青冥剑,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飞出万灵岛。
九天之上,魂钟颤抖不休,几次险些被黑蛇冲破桎梏。
不知那黑蛇本体是何,此物极其顽强,方才让它吸纳了几分识海中的力量,转眼便化作魂力,作势要冲出去。
不能放这蛇魄现世,可眼下更为棘手得是顾慎之的安危。
方才灵魄之事已耽误太久,腰间玉环又烫了几分,陆南风牙关一咬,勾出玉环,对着白绥道:“让我上身。”
*
雁鸣幻世境内,残垣焦土之上,“乌引”眼眸血红,赤裸双足,一脚搭在黝黑的梁木之上,一脚荡在半空,指尖一寸寸地绕着那根捆仙绳,而绳索的另一端,则是形如傀儡一般的顾慎之。
顾慎之那双金眸好似被蒙上一层薄雾,绝艳的脸上没一丝表情,像一尊神工造就的绝色玉塑。他的衣襟微散,几枚红痕在雪白的肌肤上尤为显眼,为这冷艳绝尘的玉塑添了几分世间风情。
“乌引”将捆仙绳朝他轻轻一拽,顾慎之便踉跄地上前两步,站定在他眼前。
他似乎是对顾慎之的皮相很满意,抬手用手背撩过顾慎之微凉的脸颊,叹道:“世间竟有如此美人,快同我说说,是谁那么绝情,招惹了你又弃之不顾?”
被剥夺神智的顾慎之自然是说不出一个字,他木然地垂着眼睛,任凭那只手在自己脸上游弋。
青合猛冲上去,却被詹天望拦腰抱住,他撕扯着詹天望的衣袖,大喝道:“妖人!把你的臭手放下!离我王兄远一点!”
“乌引”掀开眼皮扫量青合一眼,勾起嘴角道:“你也不差,就是模样还嫩,对孩子我可下不去手。”
“混蛋!无耻!你放了我王兄,我们打过!”青合扯着嗓子,死死喊道:“你知道他是谁吗?天界的人你也敢动!你有几条烂命够抵!快放了他!”
“乌引”的眼眸似蛇,瞳孔一竖,吐出舌头舔过自己的上唇,邪笑道:“是神仙啊……”
他凑近顾慎之的脖颈深深一嗅,兴奋地浑身发抖,“怪不得味道如此美妙,我还没同神仙交/合过呢,神仙的滋味应当更好吧……”
话音未落他猛一回头,看见白绥不知何时已挪到他几丈远开外,一双眼惊慌地瞪得溜圆,双手死死背在身后。
“乌引”冷哼一声,虚空一抓,便隔空掐住白绥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白绥因窒息而满脸涨红,双手挥舞着,手中的匕首也“铛”地一声砸在地上。
“唉,为何不自量力?受伤了可怎么办?”
“乌引”摇了摇头,语气温柔缱绻,掌心的力道却越来越大。
“不!”青合吼道:“别动他!”
詹天望也松开了青合,快步上前道:“他只是个半大的狐妖,以强欺弱你算什么好汉!”
“好汉?天真的孩子们啊,让我来教教你们,这世上只有恃强凌弱,弱肉强食之道。”
说罢,“乌引”抬手一甩,就将白绥狠狠砸到矮房之上。
本就岌岌可危的屋舍禁不住如此大的冲击,扑簌簌地坍塌下来,将白绥的身影彻底掩埋进废墟之中。
“你们太磨人了,若是往日或许还有兴致同你们玩玩,但是今天……”
“乌引”笑着揽过顾慎之的肩膀,一手搭在他纤瘦的腰身之上,邪笑道:“美人相伴,实在心痒难耐啊。”
青合与詹天望对视一眼,瞬间从一左一右包抄上去。
青合指尖寒光一闪,甩出三把飞刀直取“乌引”咽喉。
“乌引”却似早有预料,腰身一拧便避过刀锋,旋身之际,他从袖中弹出一股妖气,半空中化作利爪猛地插进青合手腕,青合闷哼一声,飞刀当即脱手坠地。
詹天望见状疾步抢前,打出魂幡,默念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