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苏泓他恐怕还有几分担忧,可那是陆南风!
顾慎之冲进火光之中,只恨目力有限,待他钻出烈火,抬袖卷开浓烟之时,只见东苑花园莲花池内池水翻涌如沸,涟漪未平。
被当成风筝放着的王清韬瞧着那池水,干巴巴道:“这……这是我留的退路,您的结界没拦下这边,他应当是跑了……”
一道凌迟般的视线从下方射来,刺得王清韬脊背发寒,他刚见识过顾慎之的手段,此刻不敢再嘴硬,忙将功补过道:“求您饶命!我知道他在哪!他不打紧的!方才追我到地窖,被我一手迷雾弄晕了而已……”
弄晕陆南风?顾慎之警惕道:“除迷雾外,你还加了什么?”
“没有了……别别别!别动手!真的没有了!啊啊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疼啊……”
酷刑无果,旱魃哭丧着脸表示只有迷药,虽还有一堆问题亟待拷问,但救人要紧,顾慎之只得先把他栓在自己身后。
待他布满金珠封锁整个王家宅院,确保不会再有莲花池这样的披露后,才带着旱魃快步朝地窖走去。
陆南风善幻术,怎会被如此低劣的手段迷倒?顾慎之怕其中另有陷阱,他持雀翎扇,扇面燃起五色神光,竖起耳朵,警惕地朝地窖而去。
还未走进地窖入口,一阵阴风骤起,竟吹出一股酒香。
顾慎之脚步一顿,当即快步赶去,就见地窖内几十坛酒皆被打碎,遍地流满了陈年佳酿。
而陆南风正倚在石壁上,面具也被他摘下端在手心。一张未经修饰的清俊面容浸在幽微光里,他薄唇微张,双颊绯红,双眼没有焦距正望着虚空某处。
这是醉极的表现!
陆南风,卓尔不群的冷脸高人、修界的天之骄子、堂堂青丘战神、坚不可破的完美之人,唯有一个要命的缺陷,他酒量极差!
说一杯倒都是在夸他海量,他浅尝一口就如坠云雾,三息之内先晕厥,五息之后失神智。
眼下这个情况,他应该是进入第二阶段了。
一时之间,顾慎之竟然不敢上前。
因为他见过陆南风醉酒的模样,同时也发誓千万不能让他再醉了!
往事不堪回首,每每想来他不禁含羞带臊,脸红心跳,因为醉后的陆南风完全就是另一个人!
那是他们从九重塔试炼出来后的事了,顾慎之忘记当时自己是真的陷入筑基期的瓶颈里,还是单纯的因为闲得无聊。
总之他搜罗一堆恰到好处的借口,全然忘却不久前被人戏耍的教训,再次爬上影峰去寻陆南风。
这次他倒是看见陆南风了,但除陆南风之外,还看见一个人。
崔鸣——玄天宗二长老,器修大能,门下弟子不多,但全是各个法门下的高手。
顾慎之原以为这是寻常的师徒话聊,他便蹲在一座半人高的巨石后面,坐等崔鸣离去后,他再动身。
可左等右等也不见人走,他正无聊地使树枝在地上画王八,就听见当空一道响亮的鞭声!
那声音破空而出,一听就是用足了力气。
顾慎之浑身一凛,当即探出头去,只见陆南风正赤/裸上身跪在堂中,脊背上的旧伤未愈,却又添上一道新鲜的血痕。
崔鸣手持玄铁鞭,长身而立,面色阴沉道:“这次大比,为何不争第一?!”
陆南风脸色苍白如纸,额间冷汗涔涔,咬紧牙关道:“是弟子……技不如人。”
言毕,陆南风好像察觉到什么,倏然抬眸,视线精准地落在顾慎之藏身的巨石之后。
顾慎之心头一跳,慌忙缩回脑袋,内心却如擂鼓震颤不止,原来那几道鞭痕竟然是崔鸣打的!
他为何动用私刑!仅是因为陆南风没有夺第一?!可这事赖不得陆南风,倘若当日陆南风没应自己所求去救神女,这场大比的第一准是陆南风的。
是他害得陆南风受此惩罚,他要去同崔鸣当面认错。可未等顾慎之踏出半步,就听见崔鸣扬手又抽了数鞭。
玄铁鞭由精钢所铸,内有龙筋缠绕,外有倒刺暗勾,每一鞭落下,皮肉翻卷,血凝成珠,顺着脊背蜿蜒而下,砸在石板地上晕开一滩刺目的猩红。
崔鸣想到什么,停手问道:“你故意放水,莫不是在塔内找到了凤凰血?”
陆南风浑身颤抖,青筋暴起于额角,忍住剧痛道:“……不曾,师父是我的救命恩人,亦是授业恩师,大恩难报,弟子怎敢欺瞒?”
崔鸣冷笑一声,鞭梢点地,又问:“那你多次入塔,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
陆南风喉结滚动,汗珠伴着血珠顺脊背滴落,下唇也被咬破,他哑声道:“有线索,还未来得及禀告,凤凰血被锁进第四重的封印之中。有一兔精妖灵镇守,弟子不敌,只得暂退,待寻得克制之法再行突破。”
崔鸣眼中寒光一闪,鞭梢倏然从陆南风脸上劈落,砸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