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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反驳她,老太太一时激愤,抬手道:“你不必再说……”

    “祖母!”

    那嗓音压得低,清脆泠然,对她道:“请让我说下去,我回来时曾与祖母说谢柔徽助我出逃,可从未与您说过其中细节。”

    “您可知她曾有两次独自出逃的机会却都因我放弃了?第一回 ,她明明已躲藏起来,可听到绑匪要断我一臂,便毫不犹豫地从藏身处走出来,第二回,那匪徒要折辱于她,雷霆万钧之际,宋瑛护住了她,她那时明明自己怕得要死,明明可以头也不回地到营帐中,可她想到我还在狼窝中,她想也不想地回来了,为了骗取匪徒的信任,她还让猎犬在小臂处狠狠咬了一口,至今还有伤疤。”

    “祖母,她才十一岁啊!请不要以您的阅历来审判她,她冒死回来救我,并无十足信心,她心知失败后自己会落得怎样的下场,也正因为她的牺牲,才为我换取了一线生机。”

    “您说,这样的境遇,纵使换成嫡亲的妹子,可能如她这般赤诚待我?”

    柳显章娓娓道来,所有话语皆是出自真情实感,讲到惊心动魄处,老太太也不禁受到感染,攥紧了袖角,松开时,手心处出了一把热汗。

    “这些……你怎么从未告诉我?”老太太到底年纪大了,听到这些,也不免为这个尚且稚嫩的女孩提心吊胆。

    她活了这么多年,在宅门中什么阴司事没见过,自然知晓,对于她们这般出身富贵的人来说,金钱利禄不过唾手可得的物事。

    最求而不得,最稀缺的,其实是人彼此的真心。

    那个孩子,是她先前带了偏见,如今看来,不免羞愧难当。

    她道了声,“罢了,我不插手了,你愿如何去做都随你吧。”

    柳显章知道,对于祖母这般性子刚强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妥协的意思了,只是她执掌中馈多年,早已不习惯在人前认错道歉,便让王妈妈搀扶自己回内室掩饰骤然泛起的愧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谢柔徽搬出枕竹居, 直接住进了柳显章的沁风堂。

    沁风堂是府里风水最好的一处院子,南北通透,是柳老夫人特地给长孙预备的, 连柳奕昌这样的庶子都没能住进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 各房里的反应不尽相同, 而属柳娥娇最先压不住情绪,动辄在屋内摔砸责骂丫鬟,以此撒气。

    上月游学途中, 谢柔徽被匪徒绑走作为人质勒索柳家, 她还曾暗喜过, 她料定了柳老夫人绝不会为那个小贱种出赎金,又听身边小丫鬟说那群匪徒穷凶极恶,什么残忍的事都做得出来,谢柔徽陷进去,必定要被折磨致死。

    可她这股子高兴劲却只保持了几天, 事情的发展就已完全背离了猜想。

    谢柔徽不仅未被折磨得形容枯槁,还一跃成了功臣,得了不少赏赐不说,还旁若无人地住进了沁风堂。

    大哥他性子疏淡,从不亲近她们。

    而谢柔徽那个连个血缘都没有的外人竟能搬过去, 还和大哥住在同一院。

    就连一向最看重礼节的祖母竟也放任她那轻狂的举动。

    莫不是大家伙都吃错药了罢!

    从未正眼看过谢柔徽的柳娥娇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她决定给谢柔徽一点颜色瞧瞧,拉着几名丫鬟小声嘀咕,却被母亲画霜听到了。

    画霜也是打心眼里不喜欢那个谢柔徽,但还是告诫女儿道:“这些天你父亲心情不好, 总是发脾气,你别上赶着没事找事。”

    柳娥娇仗着柳泽盛一向宠溺自己,并不以为然。

    “难道你想跟你二哥似的!天天尽做些糊涂事, 你父亲已经对他失望了,只要瞧见了就是一通骂,骂得他头都抬不起来。”

    想到柳奕昌见到父亲犹如兔子见到了老鹰,那副惶恐不安的怂样子,柳娥娇先是偷笑,然后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那好嘛,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治那个小贱种。”

    娘俩坐在一起说些私密话的功夫,正房那却来了丫鬟喊画霜姨娘过去一趟。

    这种情况画霜再也熟悉不过,当即笑道:“定是那个老妇惹得你父亲不痛快了。”

    老妇二字自然指着的是庞氏。

    庞氏出身医药世家,算得上小家碧玉,她和柳泽盛的婚事也是柳老夫人做主定下来的。

    柳泽盛一向尊重嫡母,虽不喜庞氏,却还是按着嫡母的意思风风光光地将庞氏娶进门,平时算得上相敬如宾,有礼相待。

    不过,也仅限如此了。

    无爱无宠,每日的交流局限于那两个孩子,除此之外,柳泽盛是不爱搭理这个妻子的。

    画霜年轻貌美,又娇又媚,虽做不得正室夫人,可宠爱却半分也不少,她瞧不起备受冷待的庞氏。

    虽说庞氏有一子,可她却胜在年轻,日子还长,谁又知道以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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