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事盯着银票,嘴里对她道:“您看这样成不成,满府里的丫鬟,您放开了挑,看上谁了,甭管是谁,小的都给您安排到枕竹居去伺候。”
他是想趁机留下银票。
谢柔徽丢下一句:“我只要玉茉!”然后抓了银票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刘管事还在身后大喊:“您别着急走,咱们万事好商量!”
回去后,玉茉似是一直盯着院门口,听到动静就冲了出来,急切道:“他答应了吗?”
当看到谢柔徽露出不忍和失落的表情,她苦笑,“也是,他又不傻,怎么会答应呢?奴婢一家老小都在柳府里,走不了的,小姐,您把银票收起来,别被那些人瞧见了,要不然指不定使出什么阴招图谋您的钱呢!”
玉茉似乎是认命了,走回去收拾行李。
那婆子只给了她一天时间。
谢柔徽跟着走进去。
上回柳府抓贼,婆子们将这间屋子糟蹋得乱糟糟,损坏了不少东西。
玉茉和梳儿两人花了许多心思整修,还替换了喜欢的家具陈设。
瞧起来像模像样,有点家的感觉了。
可是玉茉就要从自己亲手装扮的小家里搬出去了。
梳儿趴在炕上哭。
谢柔徽的表情也十分沉重。
玉茉“噗嗤”一声,笑道:“小姐别担心奴婢,奴婢手脚粗粗笨笨的,没准二公子嫌弃奴婢,过两天就把奴婢赶回来了呢!”
梳儿哭得更大声了。
若失了身子还被赶回来,那玉茉日后还怎么生活?
谢柔徽跟着颜镜棠那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早已看尽了世人对女子存有多大的恶意。
玉茉脑子里一团乱麻,把包袱胡乱系了一个死结,带了些哭音,“都别哭了,你们一哭我也想哭,行了,我走了,都别送我,千万别送我,我有时间会回来看你们的。”
她背了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放了全部身家,离开的身影伶仃消瘦。
“别走!”
谢柔徽扑上去拽住她的包袱,颤着嗓子道:“我去想办法,我去想办法,不会让你走!”
一炷香的时间后,谢柔徽独自走上了去往沁风堂的路。
思来想去,她也只能厚着脸皮去投靠柳显章了。
她为将柳显章视作及时雨的心态而感到可耻。
可她又实在不忍心看到玉茉被她连累而沦为牺牲品。
求人这种事,到底一回生二回熟。
这段时间她也经常来沁风堂送东西,守门的护卫都眼熟她了,看她空着手匆匆而来还有些惊讶。
其中有个年轻人多看了她两眼,被她纳罕回视后,红着脸道了声“谢谢。”
见谢柔徽圆圆的小脸坦露不解,他解释说:“您上回做的糕点很好吃。”
谢柔徽稍愣了下,脸上虽还带着笑,可心里头却不知是什么滋味。
那糕点,她可是专程送给柳显章的。
是柳显章吃剩后赏给下人了吗?
还是嫌恶到一口未动就直接丢给他们了?
这二者之间的区别可谓是天差地别。
那糕点可是她虚心求教了师傅,失败了数次,用了好几天才做出来的,挑了一碟最完美的装到食盒里,送过去的时候还带着热气呢。
谢柔徽走了几步,想回去问问,但护卫正到了交班的时辰,那个年轻人已经走了。
罢了,何必纠结这个。
总是说心意到了就好,东西送过去就是人家的了。
她干嘛老是纠结柳显章如何处置那些东西的。
今日无风,阳光也暖融融的。
枝叶凋零得差不多的大槐树下蹲着一人。
柳显章难得穿了一身张扬炽烈的红衣,墨发束成马尾垂在背后,发尾却调皮地翘起来。
虽与平时的风格迥异,却不难看。
她轻唤了声,“显章哥哥。”
对方愣了下,头也未回道:“闭嘴。”
那声音暗哑,似是伤风受凉了。
柳显章的语气从来不会这么生硬。
谢柔徽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她缓步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对方察觉她在接近,立即压着嗓子道:“别过来!”
简单的三个字,对她的不耐烦已显而易见。
她颤抖地攥紧拳头,想转身就走,可心里头却强撑着一口气。
万一有什么误会呢?
她这样想着,便开口问道:“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令显章哥哥如此生厌?”
情绪激荡下,她的嗓音也情不自禁地拔高了。
与此同时,她看到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