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柔徽终于克制不住,怒声道:“你嘴里放干净些!”
他近前,低眸在她身上扫过,看她气得浑身震颤,却还觉不够,轻蔑道:“夫人才是,应该自重。”
“你以为今日来的是谁?宋瑛吗?”
“我看你满腹欣喜,只盼着和当年的老情人一见,只瞧见是我便失落不已。”
“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笑。”
“宋侯当年落魄,你便弃他而去,投靠到继兄这里。你与宋侯八年夫妻未育有一子,而宋侯只沦落瓦剌一年,你却忽然有孕了,你这般放荡的女子,还真妄想宋侯会再看你一眼吗?”
“你以为宋侯会善心大发地将你乱|伦生下来的儿子视如己出吗?”
“别做梦了!”
“今日见面,你又存得什么心思,想旧情重燃?”
齐韫啐她,“你也配?”
“宋侯都要恨死你了,怎可能再见你?”
字字诛心,谢柔徽脸色苍白得可怕,被他逼得踉跄后退。
她想分辨,可齐韫说的每一个字都令她无法反驳。
因那都是事实。
宋瑛恨极了她,怎么会喜欢柳淳风?
她早该有所醒悟,就在柳淳风讲述那些事时便该知道是假的。
可她心中始终存了不该有的幻想。
此刻被齐韫毫不留情地戳破。
她方知心痛欲死的感觉。
她怎配再见宋瑛?
她情绪激荡到极点,已无暇顾及近前的齐韫,猝不及防间,齐韫一掌重重劈在她颈间。
谢柔徽柔若无骨地倒下去,失去意识。
齐韫低眸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子,额角青筋乱跳。
方才出手前他恨不能直接劈断那细弱的脖颈,当场取了她的性命。
可在他出手瞬间还是忍不住收力了。
明明,这个女人不值得他心软。
当年谢柔徽利用了他却又毫不留情地将他抛弃。
他被人追杀之际,他化名藏匿军营之时,他在皇宫中百般隐忍讨好时。
谢柔徽在干什么?
她就在首辅府中舒舒服服地过自己的日子。
她对他毫无愧意。
这么多年也从未念过他。
齐韫恨得咬牙,俯身提起谢柔徽一只手腕,用力攥住,就这般在地上拖行,临到车前,便一手提着她的腰带,将她随手推入车厢。
他攥着软帘,深深呼吸,这才提脚上车。
谢柔徽狼狈地趴在地板上,鬓发散乱遮住了半张脸,衣裳滚满了尘土,即便如此,却还是美得令人难以移目。
他虽入了皇宫,宫中美人多若繁星,可论相貌能与谢柔徽匹敌的却寥寥无几。
齐韫情不自禁地将谢柔徽揽起,指尖拂开她的长发,认真端详她的脸。
与初见时几乎没什么差别。
她紧闭双目,睫毛安静地贴服着,肌肤凉润润的。
齐韫低头,将脸深深埋入她的颈窝,嗅闻到那熟悉的气息,便目眩神迷。
他能确认,他戒不掉了。
齐韫掸去她衣上的灰尘,让她背靠着自己替她绾好发髻,重新簪了钗环,而后在她嘴角处印下一吻,心满意足地笑了。
谢柔徽迷迷糊糊昏睡时只觉身子被一座大山压着,手脚伸不开,额上都是热汗,整个人难受极了,刚恢复些意识便开口讨水喝。
房里随侍着丫鬟,水杯很快凑近了嘴唇。
她渴极了,就着那人的手便急着喝了两大口,却呛得咳嗽不止。
那人便不许她再喝,欲将水杯移走,她伸手去抢,手指相触,摸到指节上的厚茧。
她清醒过来,睁开眼睛,齐韫就坐在面前。
她下意识便摸向右臂,却摸了个空。
齐韫为她解答:“似袖箭那等凶器不宜放在夫人身边,我便替夫人先收起来了。”
谢柔徽厌烦地推开他的手,环顾左右,似在一处卧房中,装潢奢丽,规格不似寻常人家,再看齐韫对这里极为熟稔的模样,谢柔徽心中便有了猜测。
只是卧房是私密性极强的地点,齐韫却让她盖着他的被褥,用着他的用具,且毫无芥蒂。
谢柔徽嫁过人,后又跟了柳显章,不是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的。
只是她着实震惊。
他们相处时间如此短暂,后又分别数年,齐韫怎么会还对她存着那般心思?
谢柔徽收回视线,看向齐韫。
齐韫坐在一旁,将她环视四周的动作收入眼底,笑着问:“比你们府中如何?”
他自然是想听夸赞。
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闯出来,拥有了从前不敢想象的优渥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