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韫自她手中接过缰绳,指尖无意中触碰到那柔软细腻的掌腹,登时周身如火在烧般。
齐韫擅舞,腰腹力量强,对动作的领悟能力也极强。
她稍加点拨,半日时间,齐韫就能策马慢跑了。
他骑在马背上高举双手,迎着灿阳恣意笑着。
那一刻,她却被刺目的阳光逼得睁不开眼。
齐韫驱马近前,低声问道:“夫人怎么哭了?”
他跳下来,手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给她。
她没接,只狼狈地撇开头,“没事,只是忽然想到些旧事罢了。”
齐韫沉默了一会儿,陪着谢柔徽坐在石杌上,说道:“我从前在教坊学舞时,经常遇到不公的事,三天两头被罚,压力大到想哭,我就知道不能再忍下去,会憋坏身体,然后我就先躲起来痛痛快快地哭一场,然后再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
谢柔徽问:“都做些什么?”
齐韫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放开了大吃一顿,吃得肚皮撑得圆溜溜的,就没时间想那些伤心事了。”
谢柔徽被他逗得直笑,终于没有了泪意。
齐韫暗自松了?气。
“走吧。”谢柔徽起身,对他笑道:“继续教你骑马。”
谢柔徽的骑术算不上高超,但算是一名良师。
因她极富耐心,即使他反复犯些小毛病,她也会不厌其烦地为他一一指正。
若他学得认真,谢柔徽也会不吝夸奖。
齐韫未曾想过,夫人与坊间传闻的一点也不同。
据说夫人的出身并不好,但却得以高嫁入宋府,得了人人艳羡的婚事,后来还仰仗着夫君的军功,成了侯夫人,有了诰命。
可后来,宋侯遭难,夫人便毫不犹豫地和离出府,与宋府从此撇开关系。
世人皆道夫人是个自私薄情的冷血女子。
说她趋炎附势,嫌贫爱富。
可齐韫觉得真相不是那样的。
至少他所认识的那个夫人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
世上所传,不一定都为真。
待他从神游中回来,发现不知何时谢柔徽竟在盯着他看。
谢柔徽问道:“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齐韫慌了下,随便扯了个借?,“在想晚上会吃什么。”
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对。
果然,夫人以袖掩着下半张脸,眼睛弯弯似月,是在笑他罢。
夫人肯定以为他是贪吃鬼转世了。
他有些羞赧,自相识起,他就未给夫人留下什么好印象。
夫人放下袖子,问他,“你都喜欢吃什么?我院里的厨子手艺很不错,现在回去可以让他们先准备着。”
齐韫被偌大的惊喜砸昏了头。
夫人这样尊贵的身份,又怎么会允许他这般低贱的人同席用饭?
他连自己何时跟着夫人走入内院的都不知,飘飘然似脚底踩着棉花。
那顿饭食不知味,他多数时间低着头,偶然一瞥,便看到夫人坐在身侧安静用饭的模样,不知为何,内心疯狂跳动,脸上也烫得吓人,草草吃了三分饱就停筷了。
夫人见状,还以为是饭菜不合他的?味,还柔声道:“待下次,我让他们做些别的菜式给你。”
齐韫回去后,同屋的人拉着他问来问去。
“夫人好看吗?”
“你小子是不是要飞上枝头了?”
“长了张漂亮脸蛋就是好,讨女人喜欢。”
他们都认为齐韫要做谢柔徽的入幕之宾了。
毕竟那些个郡主贵妇私下里豢养面首的也不少见。
齐韫却不理他们的打趣,反而觉得这般想是在亵渎夫人,薄怒道:“夫人没有这样的想法,你们不要胡说。”
可众人非但不信,还嘲他装样。
他也不再解释,洗漱后便缩在被子里偷偷回味白日里的相处片段。
其实他也有些拿捏不准。
为何夫人会对他这样好?
为何夫人常常看着他的脸发呆?
明明他初次来府上时,夫人便拒绝了他的讨好。
夫人并不想收用他。
难道夫人是将他视作弟弟吗?
他揉了揉脸,莫名有些不爽。
但想到夫人看他骑马时,双眸专注而明亮。
他就偷偷笑了。
至少夫人是对他有好感的。
他下定决心要练习骑术,决不能让夫人失望。
他舞技卓绝,从前在教坊时便脱颖而出,刨除天分问题,还有就是他极能吃苦,从不怕累。
眼下他决定学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