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横亘于眼前的唯一难题,便是如何离开柳府。
正想着,窗外有闪动的火光,是柳显章回来了。
很快,那火光竟绵延到她这个方向来了。
柳显章知道谢柔徽现在喜静,走到一半便挥了手让其他人停步,独自进房来。
厢房里今日发生的事是瞒不过他的,肯定有专人向他禀告过。
可他就面不改色地与妹妹说话,好似今天与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谢柔徽忍不住道:“梳儿自裁了。”
柳显章“嗯”了声。
谢柔徽抬眸,“你只有这个反应吗?”
柳显章挽袖给自己倒了杯水,水从壶嘴中流出,平缓地填满了杯子,而后水壶稳稳地被放在桌上,他的声音也很淡然,反问:“她不是已经被救了下来?”
夕阳洒进,在那人周身镀了一层金边,明明是暖融融的光线,可谢柔徽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她闭了闭眼,开口道:“若不是玉茉及时发现,梳儿便要死了。”
柳显章这时发现她的情绪,走过来,谢柔徽后撤躲开他的手,冷冷地瞪着他。
他道:“你是在怪我?”
谢柔徽怒道:“难道不应该吗?”
柳显章道:“她自裁,是因你不容她。”
谢柔徽骇笑,“竟还是我的原因吗?我明知她是眼线,还要继续留她在身边,让她继续监视我吗?”
她气得胸前剧烈起伏。
而柳显章视线向下,竟真的在认真思考,而后道:“如今确实不用了,你就在我身边,旁人叙述得再精彩,也是经过了第三个人的口,哪有自己亲眼看着踏实。”
他脸上竟有笑容。
谢柔徽双腿蹬动,坐着的位置离他远了些。
柳显章露出受伤的表情,“你现在似乎很讨厌我。”
他怅惘道:“以前在涁州老宅,你与我最亲密。”
谢柔徽的心软了一霎,劝道:“哥哥,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也不能回到从前了,物是人非,都已变了,就不要强求了好不好?”
柳显章却道:“不,我没有变,是你变了,自从你嫁给宋瑛,便与我生疏了,若不是这次宋家出事,你断然不会来找我。”
他说这话时却一点也不心虚。
谢柔徽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无数个画面:
烂醉后肩膀莫名出现的咬痕、黎平冷夜中潮热的吻……
她瞪向哥哥,“哥哥的心思便一直……一直这么……”
那个字眼她说不出。
柳显章替她补充:“想说龌龊还是下流?”
“你若将哥哥对你的感情理解为男女之间那种,那实在冤枉了哥哥。”
“哥哥对你,绝非那般浅薄。”
“从始至终,我对你的感情从未变过,是你的心乱了。”
他的领口内若隐若现某股甜香,
从前谢柔徽嗅着那氤氲的气息,便会觉得安心。
可如今,那股香气却丝丝缕缕缠缚住了她,不顾她的意愿。
谢柔徽制止了这个令她压抑的话题,“哥哥,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有更紧迫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柳显章笑容不变,温柔地看她,“你就是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事。”
谢柔徽终于知道有理说不通是什么感觉,她真的很急,急着要出府去,可这会儿并不像与柳显章闹掰,她只好将头转向窗外,看了会那院景,试图来平息怒火。
期间,柳显章便静静地端详着她,神情认真,一只手撑住下颌,手背浮着淡青色的血管,露出一截手腕,皓白如玉。
兄妹二人确实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了。
只是心境到底回不到从前了。
谢柔徽还抱着一丝希望,颤声道:“哥哥放我走吧。”
柳显章启唇微笑:“不可能的。”
谢柔徽双腿一伸,踩着地便下榻了,人往内室走去。
身后有脚步声,贴得很近。
谢柔徽头也不回道:“别过来!”
语气中隐隐有压不住的怒火。
但柳显章只停顿了一息,而后继续跟了上来。
谢柔徽愤怒转身,用力推了一把背后的人,然后抬起了手臂对着他,袖间隐露寒光。
她还记得那日,自己正是用袖箭杀死了程朗。
无数个深夜,她都会梦到程朗浑身插满箭簇的惨烈模样。
那是她第一次杀人,后来再也没有提起过,脑中也一直主动逃避,但就是忘不了。
她本不想再动用这个袖箭。
但上次她尝到了甜头。
她可以用杀器掌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