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茶房就打听到了,“大军都回来了!但谁能想到主将竟做了叛贼,真是可气,连累一队精骑士兵都没了,啧啧,你说那姓宋的想不开非得去给那些个胡虏做狗,按我的意思,就将人逮回来碎尸万段,把他的家人都下大狱!”
玉茉气得浑身哆嗦,还是谢柔徽挡住了她,从袖口里掏了赏钱给茶房,
“劳烦小哥替我打听一下,有个名叫程朗的可随军回京?”
茶房摸着下巴打趣:“你们这是见势不妙要转投下一家啊?”
赚了钱,茶房连客人也不招呼了,跑出去了半日,回来后被掌柜的臭骂了一顿,而后才气喘吁吁跑进来道:“回来了回来了,只是受了点轻伤,因军功被升了一级,您若要投靠去可先别去旧处,程大人搬去新府邸了,千万别走错了。”
茶房看在银子的面子,还详细给她讲了路线。
谢柔徽按着他所画图示走过去,发现程朗的新府邸竟有一定规模,门前也添了护卫。
门子看她面生,自然不肯放行。
她试过贿赂银子,可也不行,如今局势紧张,门子不敢随意放人进去。
来往有许多人,看样子都是携礼而来,只怕是见程朗得势了,于是趁机巴结上来。
玉茉忧心忡忡道:“怎么办?要不然在门口等一等。”
谢柔徽摇了摇头。
程朗负伤,不一定会外出,若一直在府里养伤,她们也不可能一直等下去。
且大道上总有官差盘问路人,若站在这也太显眼了些。
谢柔徽拽着她们,围着墙体走,直到一个僻静避人的角落。
她搬来几块大石头做垫脚,而后便踩在上面,扒住了墙沿,不怎么费力地就翻了过去。
玉茉和梳儿则完全不行,不是踩着石头往下滑就是扒不住墙体。
谢柔徽觉得没必要让她们跟着自己犯险,只低声道:“你们先回客店等我消息,别站在这里,人多眼杂。”
她看院内无人,一跃而下,轻巧落地,软底鞋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略贴着墙窥听了片刻,同时仔细辨认四周环境。
应是内院,但一直没看到什么人影。
连一名丫鬟都没有。
很诡异。
她尝试沿着小道贴墙往里走,路过一个不起眼的厢房,从半掩的窗户里传来声音。
那嗓音有点耳熟。
她蹲在窗户底下,戳破窗纱,偷偷往里瞧了一眼,顿时瞪圆了眼睛。
竟是宋稚容!
她的双臂被捆缚在架子床上,只能跪坐在榻上,垂着头哭,身上只着了小衣。
屋里没有别人。
谢柔徽尝试推了下门,门竟然没有锁,于是她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听到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宋稚容反射性地剧烈颤抖,熟稔求饶:“我错了,你要做什么我都答应,只是别再打我了,真的好疼。”
谢柔徽唤她都听不到,只好将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宋稚容惨叫一声,抬起头,混沌双眸在看清她的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柔徽?”
“真的是你!”
“你是来救我的吗?”
谢柔徽替她解开双手的缚带,这会儿离近了细细看来,宋稚容娇嫩的肌肤上竟一片狼藉,青红相接。
谢柔徽不可置信,“是程朗做的吗?”
一提他的名字,宋稚容便打哆嗦。
谢柔徽扯下被单裹在她身上。
宋稚容抱住她的手,哭求:“快带我离开这里!”
她饱受折磨,浑身无力,手腕上也俱是被勒过的淤青,谢柔徽不敢多瞧,只蹲下来背着她。
不想两人刚出门,却见阳光底下站着一个鬼气森森的男人。
宋稚容登时暴睁双目,喉间嗬嗬吐气。
谢柔徽将她轻轻放下,她立即蜷缩在谢柔徽背后不断发抖。
程朗歪着头看过来,“稚容,你要去哪?”
他扯着嘴角笑,上半张脸完全没变化,那样子活像个怪物,“你不会还想着回高家吧?你瞧瞧自己,都脏成这样了,夫家还能要你吗,就算你相公认下你,也得用三尺白绫吊死你。”
谢柔徽横臂挡住他视线,怒道:“你为何要这般虐待凌辱她!不过当年她未能嫁与你为妻,你便这样报复,好狠毒的心肠!”
程朗冷笑:“我狠毒?你问问她,我这左腿当初是如何伤的?就是她命车夫驾车几乎碾断了我的腿!我如今的所作所为与她对比,不过十分之一,至少,我没弄断她的腿啊。”
宋稚容大叫:“他骗人,胡说的!我根本不知道他的腿怎么伤的,柔徽,快救我,别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