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王拥兵自重,雄踞一方,这种现象确实不利于皇太孙即位。
建安帝此举也有剪除诸王羽翼,徐徐图之的削藩用意。
可怎能宣之于口?
晋王在封地上的一言一行很快被上传京师,密报给建安帝。
怨望朝廷、诽谤君父、图谋不轨。
诸多涉及谋逆的罪名压下来,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酒后失言来掩饰。
建安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派出锦衣卫,彻查与晋王从往过密的官员、将领。
一场血洗就此开始。
晋王成了建安帝震慑诸王的突破口。
凡是与晋王从往过密的官员、将领,皆被钉上乱臣贼子的罪名。
被株连的官员皆被下诏狱,严刑逼供,仅是死在狱中的人便不计其数。
经此一案后,晋王一脉彻底覆灭。
建安帝思虑周全,那些个悍将骄兵,在他活着的时候尚且可以镇住,但在他死后,这些个人就成了最大的威胁。
只要缓慢布局下去,以温水煮青蛙般的势头,逐渐拔除这些个刺,便可保证江山稳固。
可建安帝却忘了将自己的命数也考虑进去。
他本就年迈,日渐衰老,如此夙兴夜寐,强行消耗精元,终于还是在一次朝会上吐血昏厥。
满朝哗然,引起震荡。
东宫内,满身疲惫的皇太孙褪下厚重朝服,换了便服,即使眼下乌青浓重,还是逼着自己坐在书案前,低下头,看着那本摊开的书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屋子里充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皇太孙只觉齿间寒意森森,不住打颤。
脚步声响起,有人走近,及时递了一盏热茶。
皇太孙接过茶盏,猛地灌了半盏,身上终于恢复了些热乎气。
柳显章道:“殿下守了一日一夜,还是先上床休息会吧。”
皇太孙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道:“那日朝会皇祖父吐血,太医诊断只怕是急症。”
“皇祖父这一病来势汹汹,若他……,我年少德薄,如何能担得起大任?这两天,我这心中实在忐忑不安,睡也睡不下,一闭上眼便是围攻而来的豺狼虎豹,文卿,我……我该怎么办?”
柳显章屈膝,握住皇太孙湿冷的手,“陛下洪福齐天,自然不会有大碍,且陛下用心良苦,先是削减诸王兵权,而后擢升您的母族,让您有所依靠,文有陶太傅门生遍布朝野,命臣等教授殿下治国用兵,暗中有锦衣卫监察百官,如此数管齐下,几为您扫清了障碍。”
文臣、武将、外戚、锦衣卫……
建安帝是强拖病躯,为皇太孙谋划布棋,一手铺好了路。
“殿下您如今要做的,便是逼着自己按着这条既定的路走下去。”
而后建安帝的身体每况愈下,即使在病榻上起不来身,他也要强撑着下口谕:将京营禁军加强,调任统领,将整个京城防守得如铁桶一般。
而后,他奄奄一息间,下遗诏:严禁藩王私自回京奔丧。
以祖训宗法,压制年富力强的诸王乖乖留守藩地。
建安帝为皇太孙谋划到生命最后一刻,这才撒手人寰。
柳显章建议皇太孙先不要立即公布建安帝死讯,而是封锁消息,秘密调兵遣将,待确保京城局势万无一失后再行此事。
二十七日国丧期,柳显章寸步不离,陪守皇太孙,随时提防重臣临时倒戈。
此时,他不仅是皇太孙的心腹,还要充当皇太孙的眼睛、利刃和屏障,为皇太孙排除一切威胁。
待钦天监选定吉日后,皇太孙在奉天殿接受百官朝拜,正式即位,改年号为承熙。
承熙帝即位后,遵循先帝遗诏,隐隐有提刀向诸王头上挥去的意味。
毕竟,此时与他有血脉的叔叔们反倒成了最大的威胁。
柳显章提议严密监察与藩王有联系的官员、武将及家眷,对于任何有通敌嫌疑者,无需确凿证据,都先以行为不端为由软禁控制起来。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的铁血手段维持京城表面上的平静。
宋府因时局关系,府邸周围遍布眼线。
谢柔徽对于此一无所知,她大多时候安静待在府里。
因宋家牵扯到与梁王有故,宋夫人提醒她尽量不要外出。
直到一日,柳显章的近侍来传信,称要接她去柳府,马车就停在后门。
谢柔徽起初还惊讶了下。
自建安帝病后,柳显章就常在宫中处理公务,忙得脚不沾地,许久不曾现身,至少已有半年没与她见过面。
来人催得很急,只说柳显章有要紧事找她。
谢柔徽想了想,柳显章这般紧要关头来找她,恐怕真有急事。
谢柔徽不再犹豫,正要出门去,却迎面撞见行色匆匆的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