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
陶焕微与柳显章自入了东宫,便被迫卷入了党派之争,与太子、皇长孙休戚与共。

    若建安帝真的打算另立储君,唇寒齿亡,他们势必也会被打压或清算。

    谁也不愿毕生抱负付之东流。

    陶焕微浸淫官场数十年,看得十分通透,他本就与柳显章关系匪浅,面临关键时刻,便出言提点:

    “你我身负教导、辅弼皇长孙之责,切忌自乱阵脚,你别多虑,只督促殿下的功课,保证经筵应对和圣上亲试时殿下不出差错,这个时候,不必出风头,但一定要保住圣眷。”

    本朝素有立嫡立长的祖制,就算万一太子出了好歹,也是父死子继,皇长孙理所应当继承大统。

    柳显章默然片刻后道:“宗法不可破,皇长孙殿下是名正言顺的储位继承人,我身上既担着辅弼殿下的职责,便会忠其事,匡扶正统。”

    以祖制、圣眷来讲,皇长孙的地位不可动摇。

    可涉及皇储,帝王之心又是谁能揣测的,便不得不慎重些。

    东宫中已经开始封锁消息,不允许太子的病情外泄。

    各路亲王静观其变,暗中布局。

    短短两月,朝中风起云涌,局势不明。

    就在所有人都惴惴不安时。

    缄默已久的建安帝忽然颁布旨意,要将皇长孙接到宫中亲自教养。

    这一举建安帝几乎算作表明了态度。

    众人皆有些措手不及。

    皇长孙欣喜有余而压力更大。

    他秉烛夜读,熬花了眼才肯休息。

    可他即使躺下也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因最终储位是否落在他肩上还悬而未决。

    他虽被接到宫中,可面临的却是更严苛的挑战,每日课业繁重,还要提防建安帝随时的考校。

    皇长孙年轻,经不住事,柳显章耐心劝解,且皇长孙熬上一夜,他便在旁陪上一夜。

    皇长孙大受感动。

    柳显章这才道:“殿下,臣知晓您在担心什么,毕竟这四面八方来的,都是风刀雪剑,但殿下需知,您并不是孤身一人,朝中与臣同心者不计其数,臣等皆愿为殿下所用,辅弼殿下,且圣上接您进宫亲自抚育,圣眷加身,不是要将您压垮,而是想将您锤炼成器,请殿下顾念自身,切忌操之过急。”

    少年看着眼前之人,心口好似在微微发烫,手握成拳头抵在心口处轻轻揉了揉,张开细瘦的五指覆在面前人的肩头,“你此番话,我牢记在心。”

    夏,蛰伏已久的瓦剌借口朝贡,实则犯边,攻了一个措手不及。

    梁王久在边关,常与这群胡虏打交道。

    建安帝便命梁王压制敌兵。

    梁王率军出发,不出意料,在入冬前便神速地击破了敌防,大胜而归。

    瓦剌损失惨重,被迫撤退,俯首称臣,贡马谢罪。

    梁王神勇,麾下大军纪律森严,更不必提他身负军功无数。

    而朝中关于储位的明争暗斗却均与他无关。

    因祖训礼法,不可动摇国本,避免藩王觊觎储位,即使梁王战功卓绝,但他为建安帝的第六子,非嫡非长,便无缘储位。

    且建安帝让他就藩宣府,便有意让他镇守边关,拱卫京师。

    梁王这一生,似乎注定为了他人做嫁衣。

    夜晚,宋瑛搂着妻子的肩头缓缓道:

    “太子沉疴难起,若薨逝则储位空悬。”

    “王爷自成年后就藩宣府,镇守边关二十载,抵御胡虏,劳苦功高,而朝中那些个酸腐儒生,张口闭口便是祖制宗法,他们可曾上过战场?可见过那残肢断臂齐飞的场面?却只会在暖阁里捧着茶碗上下嘴皮子一碰,高谈论阔。”

    “若无王爷亲上战场,风餐露宿,他们从何得来这般惬意的生活?”

    “大半江山都是王爷擎着,只祖制二字便将人挡在外面。”

    “偏心如此,谁也心寒。”

    谢柔徽虽不懂朝政,而宋瑛也不过是在夜里说些夫妻私密话。

    可她依然敏锐地从宋瑛身上感知到了梁王的态度。

    亲王们虽蠢蠢欲动,但谁也不敢动真格的。

    因建安帝尚在,还能压的住手底下这群人。

    入冬来,太子病情加重,几次命悬一线,被太医昼夜不眠地施救回来。

    东宫内人人自危。

    太子妃再无处置良娣时的趾高气昂,日夜礼佛,只盼着太子能痊愈的那一日。

    年后,柳显章邀请谢柔徽与宋瑛小聚。

    三人许久未见,便约在了柳府内。

    小火炉上架着铜锅,地上铺设了软绵绵的毯子,三个人就围炉席地而坐,吃酒涮肉。

    外头天寒地冻,屋内却温暖如春。

    谢柔徽起身去洗手。

    宋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