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宋家名下田产、地产、铺子等营收情况。
库房里的盈余,所需物资的及时查漏补缺。
除此之外,还有与宋维庚官场上的同僚、族亲、好友以及宋夫人娘家的社交往来等。
后面还有更琐碎的内容。
谢柔徽撑着头,看得眼睛发干。
心中庆幸好在宋维庚没有妾室,宋瑛也没有兄弟姐妹。
若不然光协调妯娌间的关系这一条就得让她头痛不已。
她抬起头由衷感叹道:“母亲这些年实在辛苦,我不知她是如何撑下来的。”
竟能仅凭一人,足不出户地将这一大家子管理得井井有条,纹丝不乱。
宋瑛走过来给用功的妻子揉按肩颈。
“工作量自然不小的,所以你得给自己找些帮手。”
“若光凭你自己,便是累死也忙不完。”
“你得有信得过的婆子和丫鬟,你施令,她们便严格按着你的意思去协调部署,你得牢牢地将管家权捏在手里,做一名决策者。”
宋瑛让她培养心腹。
谢柔徽立时想起玉茉和梳儿。
她们两个都是谢柔徽的陪嫁丫鬟,彼此熟悉,完全可信。
可是……
谢柔徽皱起了眉头。
梳儿怯懦没主见,而玉茉又太有主见。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一个敢提鬼点子,另一个就真敢跟在后面去做。
谢柔徽摇头。
这两个人都不合适。
她在出嫁前,柳显章曾提议让她多带些得力的丫鬟和婆子到宋家。
她那时天真,想着偌大宋府要什么样的下人又没有呢?
于是她没有听从柳显章的,只带着玉茉和梳儿过门了。
这会儿需要用人了,又有些后悔了。
宋瑛看她皱着小脸发愁,便说:“别担心,明日我让周嬷嬷替你物色几个踏实能干的人来。”
周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她的眼光自然不会差。
谢柔徽欢快地同意了。
正等她准备继续埋头用功时,宋瑛先一步替她收了桌上的东西,“好啦,便是书院里赶考的学子也没有你这般刻苦的,熬得眼睛都红了,劳逸结合,不许再看了。”
谢柔徽其实正好也乏了,伸了个懒腰,笑道:“那就听你的。”
浴池里蓄满了水,温度适宜,谢柔徽跳了进去,热水立刻四面八方包围上来,荡漾的水波温柔地抚过全身,谢柔徽舒服得眯起眼睛,脚趾蜷缩。
玉茉捡起散落一路的衣裳,对泡在池子里的谢柔徽提醒道:“小姐莫忘了夫人交待的事。”
谢柔徽用水泼了一把脸。
下午宋夫人喊她过去,千叮咛万嘱托地交给她一个重任。
她望着泪眼婆娑的宋夫人,无端地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鬼使神差地点头答应了。
过了会儿,宋瑛走进来。
玉茉和梳儿便放下手里的东西,低头退出去了。
谢柔徽听见身后传来衣料坠地的摩挲声,而后是蹚水走过来的哗啦水声。
她定了定心神,将脑中的胡思乱想驱逐出去。
线条分明的健硕手臂自腰后环绕,将她箍向自己怀里。
谢柔徽顺着这股力道后仰,靠在他的胸膛前。
两个人在轻柔的水波中亲吻。
片刻后,宋瑛道:“王爷有意让我跟随他去宣府。”
谢柔徽低下头,嗓音发闷,“母亲与我说了。”
宋瑛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扭过来,轻轻挑起的她的下巴,注视着她的眼睛说:“你是我的妻子,这件事我需要亲口告诉你。”
“柔徽,宋家世代行武,我祖爷爷、我爷爷、我父亲,他们都不是无名小辈。”
“若惧死而不敢出征,只待在家里窝窝囊囊地过一辈子,那便不配做宋家的儿孙了。”
“何况鞑子屡次犯边,屠杀百姓,掠夺妇女,这次又伤了我父亲,于公于私,我都不能袖手旁观。”
他说了这么多,谢柔徽只将脸埋在他胸前,轻轻地咬了一口,然后搓着那牙印嗔怨道:“我何时说不许你去了?”
宋瑛惊诧:“你肯答应?”
谢柔徽抵着他胸膛点头,只在心中道:婆母,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在嫁给宋瑛前她便早有觉悟。
她喜欢的是骑在马背上意气风发的宋瑛。
是聚精会神地手持弓箭,于千里之外取敌人首级的宋瑛。
而不是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庭院里,一身抱负不得施展,满腹牢骚的宋瑛。
金鳞岂是池中物。
她不能自私地将宋瑛永远绑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