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竟还支支吾吾的?”
宋瑛的脸色简直阴沉得能滴下水,拳头捏得咯吱响,似要将那大夫生吞活剥了。
大夫吓得脸色发白,哪里还敢说半个字。
谢柔徽上前拦住宋瑛,问那大夫, “你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尽管说就是,你不过一个看诊的大夫,难道宋家还能怪罪你不成?”
大夫好似也冤枉得很,“真不是我啊,是王爷, 王爷不许我们外传的。”
“你敢污蔑王爷!”宋瑛见他竟敢胡乱泼脏水给梁安王,立时震怒,上前一步,举起拳头。
“等等——!”
大门处应声走来一个高大伟岸的中年男子, 面目刚毅,气势沉沉,身后还跟着两列亲兵。
他开口, 有先天的由上至下的威慑。
“他没说谎,是本王让他们先瞒着消息的。”
他走近,饱经风霜的脸膛黝黑,眼中蕴藏着深深的锐光,如电如箭。
“别多心,本王此举只是怕你们担心过甚,着急赶路回京。”
宋瑛对他恭敬行礼,称“王爷。”
其实早在宋瑛出声前,谢柔徽便隐隐约约地猜到了他的身份。
因眼前的男人,不仅从年纪还是样貌气质来说,都与传说中的梁安王极其吻合。
她跟在宋瑛其后,向梁安王行礼。
这是她第一次与皇亲贵胄打交道,难得没有因慑于梁安王的威严而忘记礼节。
梁安王凝眸看向宋瑛,眼中有欣赏,“真是虎父无犬子,宋瑛,你在南赣立了大功,骁勇果敢,难得还保持了一腔热忱,是个好男儿。”
宋瑛谦虚道:“贪粮一案其实全仰赖王爷向圣上递了奏章,若不然那群官员此时还逍遥法外,汲取民脂民膏。”
梁安王早已看不惯那些蛀虫,“那群贪官污吏,以自身职务谋取便利,却大言不惭地称自己清廉自守,若不是你发现了蛛丝马迹,恐怕圣上还要被蒙在鼓中。”
梁安王问他:“你立此大功,为何甘愿回到涁州去做一名小小的总旗?”
宋瑛抱拳道:“大丈夫本该心怀万里,可我经验不足,见识短浅,不敢急于求成,便想回涁州先历练一番。”
热血赤忱的青年俊才,勇猛有胆魄,更难得的是他不急躁,对朝廷忠心耿耿。
的确是个好苗子。
梁安王暗自点头。
宋瑛问道:“请问王爷,我父亲的腰伤到底是如何导致的?”
提起负伤的宋维庚,梁安王眼中划过深深的愧疚。
毕竟宋维庚跟随他多年,不仅是下属,更像是相知相惜的老友。
此次宋维庚因他负伤,他也心痛难当,直言当时的情况:
“本王亲自带人去堡城督修工事,不想那的官员监管不力,叫瞭兵里混入了奸细,传了假情报。”
“当时情势急迫,出事地又相距不远,本王便掉以轻心赶了过去,不想正中敌人圈套,腹背受敌。”
“还是维庚他舍身相救,替本王挡了致命一击,本王才得以全身而退。”
梁安王叹道:“宣府地处边境,医治水平有限,也不适合养伤,便先将维庚辗转送回了京城。”
他指向身后侍立的大夫们,“这些都是宫中的御医,本王特奏请圣上,允他们离宫为你父亲医治。”
那几名貌不惊人的儒雅老者个个都是国之圣手,专为皇帝请脉治病。
任你是巨贾权贵,若无圣上首肯,无论如何也是请不动他们的。
宋瑛欣喜道:“多谢王爷!”
梁安王却不敢受这一声谢,深感愧意道:“维庚待本王如此情深义重,本王定会倾尽全力救助他。”
“若无他舍身相救,本王也不能在突袭出来后,顺藤摸瓜抓住了那潜伏在暗处的细作,审问后得知了那鞑子的谋划,在堡城大败鞑靼军。”
“本王这次回京,一是送维庚回来治伤,二是与圣上述职,你放心,维庚的功劳本王不会昧下,定让他得到应有的奖赏。”
他说完后抬手请御医们入内诊伤。
可御医们才走进门却又纷纷退了出来。
他们向两旁迈了几步,露出宋夫人纤细挺直的身影。
她挡在门前,虽保持着大家妇的仪态,可双眼哭得肿如桃子,脸上布满泪痕。
梁安王向她安慰:“这些是宫中的御医,医术高明,可放心让他们去替维庚疗伤。”
宋夫人开口,饱含绝望,“腰椎断裂,脊髓受损,纵使是华佗在世也不能复原,难不成他们是什么神仙,会起死回生吗?”
梁安王甚是自责,“就让御医们看看,或许有解决的办法也说不定。”
宋夫人扯扯嘴角,“那就借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