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主动开口说话,她也是反应迟缓地抬头恍然问:“哥哥说什么?”
重复三次后,柳显章便不再说话了。
车厢内安静得诡异。
她的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色,漫无边际。
她在想些什么,他很清楚。
自她出嫁后,心好像就系在了别处。
无非是牵挂着前头车队里的人。
当车队中途驶进一座小镇。
两家马车缓缓停靠。
谢柔徽与他打了声招呼就下车了。
不远处,宋瑛牵着马等她。
谢柔徽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开。
宋瑛叫她,她反而负气地敞开步子疾走。
宋瑛翻身上马,驱马飞驰。
掠过她的瞬间,宋瑛夹住马腹,出其不意地俯身圈住她的腰,将她一把捞到身前。
两人挤坐在一匹马上,起初还别扭了会儿。
可不知宋瑛与她说了什么,她便展颜笑了,用手在宋瑛肩上捶了两下。
宋瑛笑着照单全收。
年轻夫妻,都风华正盛,两人骑在马背上缱绻情深的模样也十分养眼。
直到他们亲密的身影离开视野。
柳显章负手站在那处,对着空茫的街道,忽而扬唇轻笑一声,
“男女之间的事,便是如此幼稚无趣,对不对?”
东纨看着主子那双隐于日落的黯淡双眸,含糊称是。
待顺利赶到京城,两家车队便分道扬镳。
谢柔徽趴在窗前,自帘缝处窥视盛世华景,心中想着哥哥曾在信中说的果然不错。
京城远比涁州繁华得多。
风尘仆仆地赶回家。
宋瑛让谢柔徽先去沐浴暂歇,不必急着去上房。
谢柔徽想:他们毕竟是一家人,或许有私房话要说,自己不便掺和。
于是她点了点头,听从了宋瑛的安排,跟着丫鬟的指引到了宋瑛曾经生活的一处院落。
宋府内的下人们都很聪慧,虽未曾与这位少夫人谋过面,可早已根据她的服饰与样貌猜出她的身份。
毕竟两人的婚事算是低娶高嫁。
而能让这位骄纵的小公子甘心迁就的商户女,必定有着过人之处。
京城高官云集,贵女千金无数。
可生得这样美貌的女子,却凤毛麟角。
在看清少夫人的面孔时,众人心中都有了恍然大悟的感觉。
下人们殷勤伺候着这位新来的少夫人,只怕慢待了她。
房中的浴池早已放满了热水,水面上飘荡着香喷喷的花瓣。
丫鬟们将干净的衣裳放在一旁,跪在池边等候差遣。
谢柔徽踩着低缓的台阶入池。
温度适宜的热水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洗去她一身疲惫。
热水随时可以添,甚至可以更换。
所以随便她在池子里洗多久都可以。
等她洗完后,便有香软的大布巾包上来。
另有丫鬟动作轻柔地给她搓着瀑布似的长发。
谢柔徽清清爽爽地坐在榻上,问那个给她擦着头发的丫鬟,“老爷的伤病可好些了吗?”
丫鬟蓦地一僵,不慎扯住了她一缕发丝。
谢柔徽疼得嘶了一声,不等她说什么,那丫鬟竟惶恐地跪下了,头抵地面,瑟瑟发抖。
谢柔徽见她怕得这般厉害,暗忖自己可是瞧起来像个严厉的主子?
从她口中是别想问出什么了,谢柔徽安慰了她,放她出去了。
她又转头问起那正在斟茶的丫鬟。
同样的问题,两个人的反应竟一模一样,都万分惊恐,不敢作答。
就算她反应迟钝,这会儿也觉察出什么不对了。
她匆匆换了衣裳,带着玉茉一同去了上房。
才步入那院子的大门,她便敏锐地感觉到周围怪异的氛围。
下人们低着头匆匆路过,即使与她行礼都不敢抬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宋瑛正将一名大夫打扮的人拖拽到院中, 怒喝道:
“谁准许你私自隐瞒伤情的!”
“我父亲可是如你所说仅为外伤?睁开你的狗眼去屋里瞧瞧,那是外伤吗?”
“你有何目的?谁给你的胆子!”
小宋公子手劲惊人,掐得那大夫几乎不能呼吸, 求饶道:“您先放开我, 咱们好好说话。”
宋瑛压抑住怒火, 一把推开他,指着他沉声:“现在说,说不出子丑寅卯我便要你给我父亲作陪!”
大夫连连后退, 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