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柔徽凑近他耳畔,讨价还价道:“喏,我下来也可以,但是哥哥先得原谅我,不许与我计较,不许与我生气,不许与我翻旧账。”
她三个不许,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可柳显章岂是她随随便便能打发的。
僵持了数息,背后拂过热烫的掌心,一路下滑,定在她腿弯处,猛地施力,便将她整个人托起,好似她主动坐在他小臂上一般,双腿耷拉着悬空。
与他身体的热度不同,声音却冷冰冰的,“既不想下来,那就一直这样罢。”
见柳显章真的动怒了,谢柔徽反倒不敢闹了,灰溜溜地滑下来,殷勤无比地去拿了布巾过来,“哥哥头发还滴水呢,现在天凉,先擦干吧。”
柳显章接过布巾,侧首揉搓着湿发,坐在圆桌前,淡声问她,“你跟宋瑛是怎么回事?”
他在回家之前自然已想办法弄清了前因后果。
刘裕庆觊觎她美色而威胁她。
她求助无门,孤身赴会。
关键时刻,宋瑛英雄救美。
家人也因此误会了他们的关系。
桩桩件件,细枝末节,他都知道了。
但他要让她亲口与自己说。
因为,那是她答应过的。
他离开前,她许诺无论发生何事,不分轻重缓急,通通写到信中,对他绝无保留。
如今,他不过是让她履行应尽到的承诺。
谢柔徽眨巴着大眼睛,好似被夫子忽然喊起来提问的学子,站在下面,手足无措。
不是不想解释,而是不知从何提起。
“宋瑛他……他从南赣回来时,正巧我遇见了个大麻烦,他仗义出手,帮了我,就是这样。”
柳显章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可是我听说,你们两人私下生情,被人不慎撞破了,便就此定了亲。”
谢柔徽摆手,“不是的,其实情形根本不是大家说的那般,我那日和宋瑛没有约见面。”
“那为何你们两人会在一个房间中?”
谢柔徽嗫嚅:“就是我方才说的,宋瑛他给我帮忙,和我在一间屋子也不算奇怪吧……”
“是吗?”柳显章目光如炬,眸底幽深,好似洞悉了一切,不过看着她拙劣地表演。
在他面前,谢柔徽不攻自破,一败涂地,只好老实交代,“好吧,哥哥,我没在信里跟你说是担心影响你科考,其实涁州来了一位叫刘裕庆的太监,他瞧上了我,想逼我就范,那日我去酒楼正是去找他的。”
柳显章低叹一声,眼底流露出怜惜的情态。
谢柔徽察言观色,趁机坐在他身边,“那日我完全没料到宋瑛也在酒楼里,也不知他怎么得知刘裕庆威胁我一事,等我发现时,他竟已出手解决了所有事,他正与我说着,柳叔叔和我母亲就全进到屋子里来了,他们便误会了我与宋瑛幽会,当时混乱不堪,我只好先默认下来。”
柳显章道:“你最初怕我担心不告诉我,后来事情解决了,便更没理由告诉我了,你是这样想的对吗?”
谢柔徽不敢承认,只低下了头。
柳显章完全能想象到,那刘裕庆老谋深算,对谢柔徽威逼利诱,手段齐出。
谢柔徽一个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如何斗得过那个老狐狸。
可她在如此无助的情况下,都抗住没与他道一声委屈。
仅是因为他要下场考试。
“若我考取了功名回来,见你为我牺牲,献身于那太监,我可能安心赴任?”
“仅仅一个春闱而已,莫说它三年一场,就是三十年一场,也值得你为我这般考量,连自己的安危都抛之脑后?”
“我临走之前,你又是如何答应我的?”
谢柔徽被他说得既惭愧又委屈,咬着嘴唇低低地说:“可我……好吧,是我错了,我不应瞒着哥哥,哥哥想骂我就骂吧。”
柳显章挑起她的下巴,果然眼里有水光,只是憋着不哭出来。
她这副样子。
柳显章揉揉她的头,“我只是气不过你擅作主张而已。”
“那哥哥现在原谅我了吧?”谢柔徽可怜兮兮地抬头问他。
柳显章无奈地乜她一眼,颔首。
谢柔徽目的达成,险些没能继续装下去,掩住笑意,怯怯道:“哥哥不怨我就好。”
她以为此事就此翻篇,大功告成了,可柳显章却不想这么快放过她。
“所以你和宋瑛的婚事是将错就错?”
谢柔徽道:“也不是,我原想和大家解释清楚,可宋瑛他不肯。”
柳显章狭长眼眸微微眯起,“你是说他挟恩图报,逼嫁于你?”
谢柔徽忙替宋瑛说话,“不是的,他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