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瑛道:“在底下看到了柳府的马车,正好口渴,上来碰碰运气。”
他说着大步迈进,提起茶壶就要灌。
谢柔徽惊得跳起来,一手按在茶壶上,“不能喝!”
她急得微微气喘,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手,唯恐他喝一口水。
宋瑛“嘁”了一声,“这么小气?”
谢柔徽一面令他不许动,一边翻出一壶清水,拿了一个干净杯子给他倒水。
她做这些动作时又急又快,中途出过几次岔子。
宋瑛帮她扶正杯子,让她倒了半杯水,然后一饮而尽。
一等他喝完,谢柔徽马上催他走。
可宋瑛的双脚就好像焊在地板上,纹丝不动。
“你不是口渴吗,喝完就走吧。”谢柔徽急得要哭出来。
快些走吧,她真的不想再连累别人。
宋瑛与她有故,她绝不想让他莫名牵扯其中。
她用力地推宋瑛的后腰,推不动就改用后背顶,双腿交替踩地施力,“你脸皮这样厚的,听不懂吗?快走啊!”
宋瑛被她狗熊蹭树似的方式逗得直笑,一手捏住她的手臂,刚要说话,立时发觉不对。
他收了调笑的心思,脸上肃容,强硬地握住她的手,一手去扯她的袖子。
拉扯间,谢柔徽的衣袖被撕破了。
那白玉无瑕的小臂内侧紧紧缠着一把短刀,肌肤被细绳勒出了一道道交错的红痕。
宋瑛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
谢柔徽只拼命地缩回手臂,可宋瑛的手犹如铁钳,她没有半分相抗的机会。
她索性放弃挣扎,哀求他:“你走就是。”
宋瑛将她的小臂和刀鞘一齐包裹在掌心,问道:“若是我今日不来,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件事?一刀杀死刘裕庆,还是抽刀自尽?”
光是想想那些后果,他便愈发变得沉怒,“你宁愿走上绝路,竟也不愿跟我求助?”
谢柔徽这才发觉,原来宋瑛知道这件事。
她怔怔地落泪,“与你说又有何用?连府台都要对他阿谀奉承,还献出自己的女儿供他取乐,我向你求助,也只是拉你一同落水。”
她也想完美地解决整件事,不留一丝痕迹。
可她是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只能被迫裹挟前进,在风浪拍打中尽力呼吸。
今日,她确实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手刃敌人,将在意的人保住。
宋瑛扳住她的手臂,拉住绳结一抽,短刀“咣啷”落地。
她下意识低头去找,可被宋瑛捏住下巴,一点点抬起头。
“其实我比你想象的要厉害一点。”宋瑛用拇指摩挲着那些深深的红痕,轻声道:“那刘裕庆已经被我解决,以后也不敢再难为你,你尽可以放心,这等凶器,有我在,你用不上。”
“他被你……”谢柔徽尤带泪光的黑润瞳孔写满疑惑,希冀慢慢泛起,不敢置信地向他确认道:“所以,他以后不会再威胁我和我的家人了是吗?”
宋瑛含笑点头。
谢柔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脑兴奋过度而有些许晕眩感。
宋瑛当然不会看着她摔倒,用结实有力的臂弯护住了她。
谢柔徽不知如何形容此时的感受。
那是类似于刚被大夫诊治为绝症后,自己都觉得药石罔效准备慷慨赴死了。
结果突然有人与她说,她是被误诊了,她还能继续活下去。
狂喜后,偌大的委屈铺天盖地袭来。
天知道,她来之前做了怎样的心理建设。
在面对死亡前,无人能坦然。
眼泪冲刷着她脸颊上的脂粉,留下狼狈的痕迹。
宋瑛能看出她今日是特意装扮过的,但不是为了取悦那个刘裕庆,而是掩住她脸上的疲惫和紧张。
他用袖子给她擦了擦脸,可他的袖口有暗绣金线,边缘发硬。
谢柔徽拍了下他,揉了揉被蹭得发疼的脸颊。
两人对视,正要说话,便听到外面轰隆隆的脚步声。
那样的巨响,不似一两个人能做出来的。
谢柔徽不可避免地想到是那刘裕庆带人回来了。
果然,大门被撞开,一群人涌入。
领头的却是玉茉,泪如雨下地冲入房间大吼:“小姐!奴婢来找你了!小姐受辱,奴婢怎么能坐视不理?奴婢去请了柳大爷来,大家都在,小姐您千万别怕!”
义愤填膺的众人抄着家伙冲到房间最里头。
可……哪有什么色欲熏心的太监。
有的只是一对亲密搂抱在一起的年轻男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谢柔徽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