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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氏哪里知道颜镜棠不喜鱼肉,既委屈又无辜,咬着嘴唇为颜镜棠拍抚后背,不停道歉。

    颜镜棠用清水漱了漱口,回到座位上时脸色仍有些虚白,只摆摆手,“许是舟车劳顿累着了,歇歇便好了,无碍。”

    庞氏出身医药世家,略通医理,本着活络气氛的目的试着道:“我为嫂子搭搭脉吧。”

    颜镜棠笑着答应,挽起袖口,将纤细白皙的手腕搁在桌上。

    庞氏缓缓吐出一口气,闭眼定神,两指按在细腕上。

    须臾,庞氏的脸色变了。

    一桌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柳同勋最为关切,“怎么样?”

    庞氏垂下手,调整表情,笑道:“恭喜大哥,嫂子这是有喜了。”

    柳同勋反应极大地按住了桌角,有些不敢置信。

    他在临安遍访名医,还一直为颜镜棠调养身子,这么折腾了近四年都未盼到好消息。

    岂知这才回到涁州,颜镜棠竟就有了身子。

    回想到颜镜棠这一路上表现出种种不适,而自己又太过迟钝,竟全然没当回事,现下后悔得直拍大腿,“若是早些知道你有孕,便要推一推时间,不那么火急火燎地赶路了。”

    路上那么着急,车马又颠簸,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他恐怕就要悔死了。

    乍闻好消息,柳同勋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忙扶着颜镜棠回房休息,一边还乐得跟傻子似的,被颜镜棠嗔怪了两句。

    柳泽盛和庞氏不便打扰,拜别后走出来。

    柳泽盛侧首问:“确定吗?”

    庞氏颤了下指尖,那上面还停留着方才如珠滚盘的脉象,便点头道:“有七八分牢靠。”

    柳泽盛道:“她既然有孕,那你就分出时间多陪陪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心里应该有数。”

    两人说话时完全不像相敬如宾的夫妻,却仿佛冰冷的上下级关系。

    庞氏脑中闪过柳同勋待妻子温柔可亲的模样,再回归现实,复又感到一阵阵心寒。

    但画霜的惨烈下场还摆在她面前。

    她不敢违逆柳泽盛,沉重地点了点头。

    过了两三天,柳同勋渐渐从狂喜之中冷静了下来,开始后悔让太多人知道颜镜棠有孕的事。

    老太太那头还虎视眈眈地盯着呢。

    当年一碗狠辣的断子汤,却没能彻底断绪,谁又敢保证老太太不会再下手?

    柳同勋想到这重,登时汗如雨下,马上重新调遣房里的下人。

    凡是能留在贴身伺候的下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心腹,不会为人收买。

    而稍微不牢靠的,就放在外间,平时连颜镜棠的一片衣角都沾不到。

    而类似那厨房重地,柳同勋更是派人全天候盯梢,务必断绝有人偷偷下药的可能性。

    他就不信,都做到这份上了,这一胎还能被老太太害了。

    他满心满眼只有颜镜棠腹中的孩儿,却忘了自己这么做,无异于当面伸手去打亲娘的脸,一点余地没留。

    饶是思儿心切的柳老夫人还是被他气得够呛,大骂他不孝。

    王妈妈心中道:人没回来时天天想着,人一回来便针锋相对,这对母子还真是上辈子的冤孽。

    待柳老夫人消了气,就着王妈妈的手抿了一口茶润喉,半晌后对她交了底,“我没想再动她了,当年那碗猛药都没能让那女人绝育,看来老天都在助她,好在显章已经长大了,也能独当一面,就算她生出个凤凰蛋也作不了妖。”

    王妈妈叹道:“这些话您等大爷来,当着他的面说多好,母子之间哪有隔夜仇?”

    柳老夫人却仿佛看透了般,“罢了罢了,有了媳妇便忘了亲娘,他现在正热乎着呢,什么都听不进去,我又去上赶着触哪门子的霉头,若再逼急了带着人跑了,我又能拿他怎么样?都随他去吧。”

    话毕,又是长长一声叹息。

    颜镜棠有孕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也包括谢柔徽。

    同为女子,她也清楚怀孕是是一件极辛苦的事。

    好在前来看诊的郎中再三确保颜镜棠身体健康无虞,可顺利产子。

    谢柔徽才缓了缓心神,她听说柳同勋命心腹去给颜镜棠熬坐胎药,等药熬好了还要找人试药,不禁笑道:“柳叔叔行事很牢靠呢!”

    颜镜棠坐在榻上,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笑,“你都不知,初到临安上任,事情又多又繁琐,他习惯不了官场,多少次都想打退堂鼓,好像辞官回来继续做游闲公子,我便一直劝他,好歹坚持了四年。”

    柳同勋生性闲散,在临安坚持了四年,也实属不易。

    母女俩闲话家常,说了一会儿话,谢柔徽为母亲掖了掖被角,隔着薄被将掌心轻轻贴在她的肚子上。

    颜镜棠的小腹还是平坦的,里面却在孕育一个小小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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